二十分钟过去了,几乎没有动静。郑先生抬头看了眼手表,我也盯着那座古老的座钟,钟声“咔嚓、咔嚓”响起,似乎伴随着我的心跳——越跳越快。
终于,克鲁克沉稳地走出了门,示意我们进去。那间书房别致典雅,木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卷,一张宽大的木制书桌上,摆放着一份已经印好的合同,旁边还放着两把高背椅。
他示意我和郑先生坐下,然后用手势让我们不要多话,我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他似乎很稳重,脸上带着一抹平静的神色。
郑先生打开文件,仔细地一字一句审阅,严肃而专注,直到确认无误后,他轻声告诉我:“合同是按照你提出的三个标准来写的,没有关于治疗失败的责任追究,也没有其他附加条款。这已经是菲律宾最宽松的条件了。我用我的信誉担保,你大可放心签字。”说完,他示意我在合同空白处签名,按上蓝色的手印。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用笔在“万山红”三个字上签下了名字。郑先生叮嘱:“一共三份,要好好保存。”我依次在三份合同上签好,递交身份证和护照,由菲尔帮我复印、粘贴到最后一页盖章。最后,他又递给我一份,我也握在手中。
郑先生站起身来:“现在,我们去客厅,那里有个仪式要举行。”我们一同步入那简洁雅致的客厅,桌子上早已摆放了两杯酒。
克鲁克举起酒杯,微笑着:“为我们的合作干杯。”我也端起那一杯,轻轻碰了一下。
郑先生站在一旁,微笑着翻译:“祝合作愉快。”我们相视一笑,喝下酒水。
这一刻,我心中既紧张又复杂。不仅仅是签协议,更像是在用酒水祭奠一份未知的承诺——文化的仪式感在这里显得格外鲜明。签字意味着合作,也意味着一种认同,无论未来多严肃,至少此刻,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彼此的尊重。
坐定后,克鲁克终于开口,他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为了方便治疗,以及表达感谢,家族明天会派一位华人翻译到马尼拉。”我点点头,微微一笑:“明白了。”
合同签得如此顺利,酒也喝完了。郑先生起身准备离开,匆匆告别。
我心中有些不舍:郑先生不仅对我了如指掌,更在各种建议中让我受益匪浅。他不仅是个翻译,更像是我在菲律宾的守护者。好奇心驱使,我问:“那么,新翻译会是谁?什么样子的人?”
郑先生微微一笑:“这里暂时还不能透露,但跟你一样,一无所知。不过,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希望克鲁兹早日康复。”他说得温和而坚定。
我略带感伤:“心里总是隐隐有点难过。”
他笑着:“万先生,咱们要相信善良。不管起居由何云照料,其他一切请放心。克鲁兹是善意的,我们的努力会有结果的。”他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泛起一丝难舍。这种感觉,像小时候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期待,又夹杂着一丝孤单。在异国他乡的孤寂里,似乎总有那么些脆弱和不安,静静地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