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治疗结束后,我就返回宾馆吃饭,然后整理下一步的计划。
我拿出一份改写好的时间表——
“十月三十一日,计划让他开始下床活动,初步实现康复; 十一月至十二月,逐步巩固成果; 一月,进入长期恢复阶段,目标是让他的身体恢复到以往的状态。这一过程至少要观察两个月以上,参照董先生的记录,确保稳扎稳打。”
整理完毕,我准备在下午与克鲁兹详细谈谈。
下午,完成指压后,我让菲尔帮我传话,安排一次正式会谈。
没多久,菲尔走来,带我到二楼的临时工作室。那里,克鲁兹正坐在轮椅上,手持电话,听得出神,似乎在安排什么。
菲尔细心地倒了些热茶摆在茶几上,又帮他泡了杯咖啡,然后轻声退下。
克鲁兹挂断电话,推开轮椅,缓缓转身,面带微笑,直视着我。
我介绍了自己的康复计划,逐步展开具体的操作步骤。
他听着,唐曼翻译时点点头,眼神专注,明显相信了这些方案。
我又提了个请求:“明年一月初,也就是春节左右,正值中国人团聚的日子。那个时候,我打算回国一趟,参加家里的春节年会。”
我心里也知道,春节对于中国人而言,意味着团圆、温情与希望。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他在家人陪伴下,逐渐融入正常生活。
唐曼把我的话转换成他能理解的意思,却见他眉头紧锁,明显反对。
我说:“我会坚持一周内尽量赶回来。春节的意义非凡,家人都在等我,而且,等到我归来,他已经能自理了,只需要强化锻炼便可。”
但他还是摇头,不断用手势表达强烈的抵触,像是在说:“不,不行!”
我心里明白,这是对双方协议的严肃坚持。显然,他希望我留下,陪他一起安度康复的每一天。
我只得慎重地说:“请告诉他,我不会轻易离开,除非他能自己站起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安排。”
翻译完毕,克鲁兹用快速的语速说了许多,他的情绪我一清二楚。
唐曼笑着告诉我:“他说,他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也觉得自己表现有点失态,想向你道歉,说要向你鞠躬示意。”
她示意我站起来,我也配合着起身。
只见他郑重其事,鞠了个躬,伸出手来。
我握了握他的手,说:“我也有责任,误解了彼此的文化差异。你非常值得我学习和理解。”
唐曼的翻译也同步到位。
重重的包袱似乎被卸下,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他走到办公桌前,端起一杯咖啡,用中文微笑着说:“干杯!”
我不得不打算调整之前的计划:不仅不能提前回国,连去刘启明老师那儿的学习之路也被遥遥牵制。
当天晚上,我拨通了郑雅芝的电话,他笑着说:“这事,算我没帮你交代清楚。这里的合同,有些所谓的潜规则,比如在期限内,不能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春节我会陪你的,不用担心。”
谁料天意难测。就在这一天,也就是九州天上的十二月二十九日,纷繁变数突然席卷而来,一场让我始料未及的局面,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