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空气中带着丝丝寒意,窗外银白的雪花静静飘落。自从克鲁兹那纤细的小身影终于在十一月十一日学会了自主行走,我的心中便暗暗盘算,用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够让他达到基本的自理水平。这个“生活自理”概念,虽然没有在合同中明示,但按照我们国家的标准,大致涵盖:穿脱衣服、洗漱、如厕、洗澡、打扫卫生、购买日用品、烹饪用餐以及在附近散步……简单来说,就是能够独立照料自己。
但现实总是出乎意料。克鲁兹坚韧的意志和固执的个性,让我心中不免泛起一些担忧。11月15日上午,我决定主动与他沟通,表达我的想法。
他静静端坐着,微微抬头,淡然一笑,声音平静:“万先生,这事其实很简单。请唐曼联系医院,让他们按照标准来操作就可以了。”他的眼神平和,却掩不住里面略带的倔强。
我点点头,随即让唐曼帮忙翻译,又问:“请问贵院,‘生活自理能力’具体包括哪些内容?能否传真一份说明文件到酒店办公室?”
唐曼微微一笑,点头:“下午我会联系医院主任,可能到明早才能拿到传真。”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我们吃完早餐,唐曼匆匆出去取传真。她回来后,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神色略显郑重:“我已将说明翻译好,会打印一份给你。”
我端详着那份“生活自理标准”的文件,心头一震——
“生活自理能力的定义: 一、能够熟练处理日常琐事,如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购物、学习; 二、善于应对人际关系,能独立处理某些事务; 三、在心理层面,能承受各种压力,保持心理平衡。”
看完这份定义,我顿时感到震惊。所谓“能够自己穿衣脱衣、洗衣洗脚、如厕、洗澡、打扫、逛街买菜、做饭、用餐、在附近散步”,不过是身体的基本自理水平。而这份定义中,标准极高——不仅要求身体健康,更要心理坚韧。而三分之一的挑战,来源于身体条件;剩下的三分之二,才是真正的难点:能否独立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能否在压力下保持平衡?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心中暗想:我对克鲁兹教授的了解究竟有多少?他天生自尊心很强,不善交际;还是他心理脆弱,经不起压力?如果是这样,我该如何帮他?难道这一切,都要由我一人担当?
沉思片刻,我起身四处寻找香烟。唐曼的目光随着我转动,她看到我满脸焦虑,关切地问:“万先生,你在找什么呢?”
我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心思,笑着回答:“上午你出去一趟吧,我还有点事。需要我时,打个电话告诉我就行。”
她奇异地看了我一眼,略带疑惑,却没有追问,便离开了。
我关好门,心中暗暗叹息:香烟就在床头柜上,我竟然一时忘记了。正准备拿起点燃,却想到酒店的规矩,打火机在手中抖了抖,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