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悠悠地从工作室走出,脚步轻快得像是踏在羽毛上。心底一阵涟漪泛起,像微风拂动湖面,荡出层层波澜。正如董先生曾说过的话,仿佛给我打开了一扇破晓的窗户,让我一窥命理与测字的深奥奥秘。
回想起之前给陈总算过命的那一次,心里暗喜:这人命局倒还不错。起初,他在房地产圈摸爬滚打,曾遇到不少挫折,但一旦转机出现,他便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他没有敌人吗?当然没有,他那含蓄温和的情商,让交际广泛而不失雅致。不过,最难缠的敌人,倒是他自己——他始终无法突破自我局限,不愿意在房地产和旅游产业之外开辟新的天地。也因此,我和他渐行渐远,彼此的轨迹逐渐模糊,似乎再无交汇之端。
忽然,一个念头蹦出脑海:既然缘分如此,不如试试邓总的生辰八字。这个机会难得,想知道他的命格究竟如何。心血一激,便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那头,他带着调侃的语气笑着:“每天在‘三人行’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文字倒是多,声音倒少。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来啦?”
我笑着回应:“微信便利,咱们建个家庭群,日常聊聊天,分享点生活趣事,打个视频,也热闹非凡。家里的事也一样,父母、妻子、孩子、姐姐、姐夫,图文并茂,视频连线,唏嘘不已,全都一览无遗。”
邓总叹口气,笑说:“人生嘛,总会惹点麻烦。公司布局、选址的事儿,都在群里传着呢,我和你都知道。只不过,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农历二十左右。”我答道,“董先生学识渊博,我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向他好好请教一番。同时,也顺便帮你算算命。”
他大笑:“命不好?那你得准备点资金,别亏上千万了,懂吗?”
我调侃道:“当然,及时止损嘛。”
两人话题逐渐升温,笑声不断。我郑重其事地说:“其实,我特别想帮你算算命,有些事情,早预防比事后追悔要强得多。”
邓总叹口气,语气转为认真的:“我小时候也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事事难料,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想念书,早早就投身社会。后来发现,社会倒还能帮我赚点零花钱,也渐渐对算命不再那么在意。”
我心中暗乐,笑着说:“那算命先生的水平太低了,随意糊弄罢了。其实,他算过一回之后,就不敢再进你们村了。中国这么大,他一辈子都别想走遍每个角落。”
邓总点点头:“你说得对。村里的人,也不再找那个算命的了,但他又是本乡人,或许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
“那以后,您还相信算命吗?”我问。
“也不是。”他轻叹,“我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些算命的技艺太低劣。后来,我找师父帮我算过字,他的说法完全不同。他还大力支持我开发那块土地,掏出十万块帮我开拓。”说到这里,他笑着补充,“赚了钱,就分点给他;没赚到,也不用还。当时我心想,命不好,师父都不会愿意掏腰包帮我,这让我对他更加感激。”
我说:“原来如此,难怪你成了师父的铁粉。”
邓总笑着:“算命可以,但如果算出来命不济,那就说明董先生的水平还不够高。”
我忍俊不禁:“其实,你最怕别人说你命不好,你其实更需要的是鼓励。”
邓总笑着:“你一定得把整个过程录下来,我怕你转述时遗漏了什么。”
确实是不愧精明之人。
“放心吧,山红骗你,也是在骗自己。”我拍着胸脯,“我一定会事先隐瞒细节,等你走进去,让董先生帮你算一卦八字,看看结果。”
我拿出邓总的八字,本打算自己推算一番,但一想到要保证绝对准确,便决定请董先生帮忙。于是,心无旁骛地写下邓总的出生年月日时,排出四柱,细心推演。
轮到我亲自动手时,心跳得快了几分。那指尖仿佛拥有魔力,细细寻觅每一笔每一划。一番推演后,令人震惊的是,邓总的八字明显充满冲突、相克、相杀的迹象,董先生的高深理论果然名不虚传。我心里暗喜,决定下午再找他算一算,好听听他的解读,同时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泄露这就是邓总的八字。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思钰的声音:“你叫董先生,吃午饭了吧。”
我还没说话,谭少杰的电话又到了:“万老师,我快到‘繁花台’了,三分钟就到。”
“你几个人?”我问。
“他们都已经走了,就我一个人。”
“那你就在门口等我,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我快步走到门口,远远便看见谭少杰背着个大包袱,低着头,缓缓走向繁花台。
“少杰——”我叫了一声,一边快步迎上去,把他的背包接过来。哇,好沉啊,“还带了啥宝贝?”
他抹了把汗,苦笑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