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这次不是乱扔,李根柱把人分成了两组,一组专门砸队伍前部,一组砸后部,中间留出一段——这是心理战术,让人本能地往中间安全区挤,结果挤得更乱。
秦教头挥刀磕飞一块石头,眼睛都红了:“冲过去!冲过去就是开阔地!”
他带头往前冲,身后几个徒弟和胆大的家丁也跟着冲。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李根柱。
李根柱就站在隘口出口前方十步处,一个人,拄着那把长柄镰枪,静静地看着他们。他身后,是举着另外两把镰枪的孙寡妇和刘三儿,再后面,是张弓搭箭的猎户后裔和攥着石块的陈四等人。
九个人,面对二十多个家丁,居然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秦教头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找死!”挥刀就扑了上来。
李根柱没动,直到秦教头冲到五步距离,他突然把镰枪往地上一顿,大喝:“钩!”
孙寡妇和刘三儿同时动了!他们没刺,而是把镰枪往前一递,用那弯月形的刃口,精准地钩向秦教头和他旁边一个家丁的脚踝!
这招太阴了。秦教头本能地跳起躲过,但他身后那家丁就没这本事了,“啊呀”一声被钩倒在地。孙寡妇手腕一翻,镰刀头顺势往上一挑,那家丁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几乎同时,李根柱动了。他没管秦教头,而是趁着对方阵型因两人受阻而微滞的瞬间,挺枪直刺秦教头身后另一个举刀欲冲的家丁!
那家丁慌忙格挡,但李根柱这一刺是虚招,枪到半路突然下沉,镰刀头往下一划——“刺啦”一声,那家丁的小腹皮袄被划开个大口子,虽未重伤,却吓得他连连后退。
电光石火间,三个照面,一伤两退。
秦教头心里一沉。这些人……配合得太默契了!而且那古怪的长柄镰刀,能刺能钩,在狭窄地形下极其难缠。
“结阵!结阵!”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隘口两侧的石壁上,同时响起了杂乱的呐喊声:“杀啊!别放跑一个!”
这是李根柱安排的最后一招心理战——让栓柱和狗剩带着几个孩子在石壁后摇旗呐喊,制造大军埋伏的假象。
本就惊慌的家丁们顿时魂飞魄散。
“中计了!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崩溃瞬间传染。连秦教头都压不住了,看着眼前冷静的李根柱和两侧“伏兵”,他一咬牙:“撤!往山下撤!”
兵败如山倒。二十多家丁丢下五六具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地逃下山去。连秦教头本人都被溃兵裹挟着,差点摔个狗吃屎。
李根柱没有追。他静静地看着溃逃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身后,孙寡妇等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又赢了!”
“三十个啊!咱们打跑了三十个!”
李根柱转过身,看着欢呼的队员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他很快收敛笑容,看向地上那些呻吟的伤员,还有散落的刀枪、皮袄、干粮袋……
“打扫战场。”他说,“动作要快。”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因为人,在胜利和战利品面前,最容易露出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