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庄离黑山虎的地盘远不远?”他问王五。
王五想了想:“不算近,隔着一道山梁。黑山虎的手一般伸不到那儿。”
“好。”李根柱站起来,“目标有了——朱家庄朱大户。理由有了——逼死人命,强抢民女,为富不仁。情报也有了——庄子防御弱,粮仓位置清楚。”
他扫视众人:“但怎么抢,还得商量。硬攻还是不行,咱们伤不起。”
一直沉默的周木匠忽然开口:“要不……用火?”
“火?”
“对。”周木匠比划着,“粮仓挨着牲口棚。牲口怕火,一着火就惊。咱们趁乱……”
“不行。”李根柱摇头,“火势控制不住,烧了粮仓,咱们白忙活。烧了民房,咱们成纵火犯了。”
孙寡妇忽然道:“俺有个法子。朱大户这种人,肯定贪生怕死。咱们能不能……绑了他?”
“怎么绑?进得去庄子吗?”
“不用进庄子。”孙寡妇眼中闪着光,“这种人,总得出门吧?收租,看地,走亲戚……咱们在半道上……”
李根柱心中一动。这思路对了——不攻庄,只抓人。用朱大户的命,换他的粮。
但这需要更精确的情报:朱大户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带多少人?
“王五,”李根柱看向他,“打听消息,你在行。能不能想办法,摸清朱大户的行踪?”
王五想了想:“俺试试。朱家庄有俺一个远房表亲,也是佃户,被朱家欺负得够呛。俺去找他,许他点粮食,应该能问出东西。”
“好。”李根柱拍板,“王五去探路,孙婶挑几个机灵的,准备绳索家伙。周大哥,你做几个能藏家伙的挑担、背篓,咱们要扮成路过的流民或者货郎。”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记住三条:第一,只抓朱大户,不伤无辜。第二,换到粮食就走,不烧不杀。第三,万一失手,分散跑,回老地方汇合。”
“那要是……朱家不给粮呢?”赵老憨颤声问。
李根柱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绑着朱大户,到他家粮仓门口,一刀一刀割他的肉,看他给不给。”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咱们不是土匪。”李根柱最后说,“但对付恶人,就得比恶人更狠。不然,死的就是咱们。”
夜深了,议事堂的火渐渐熄灭。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簇火。
那是第一次,他们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目标明确,计划周详,道理在手。
这种感觉,和以前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