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的,举手!”
孙寡妇、刘三儿等七八个人举手。
还有一部分人,比如赵老憨,左右看看,没举手——弃权。
李根柱扫视一圈:“行,规矩暂时这么定。但也不是死的,以后有不对的,可以改。但从今天起,谁违反了这三条……”他顿了顿,“轻则扣粮罚工,重则驱逐出队!”
这话说得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另外,”李根柱语气缓和了些,“咱们得有个‘目标名单’。哪些是能动的恶霸,哪些要再看看。这名单大家一起提,一起议,定了就不能随便改。”
于是,一场奇怪的“恶霸评选会”开始了。
“东庄刘扒皮!他放印子钱逼死过三条人命!”
“西村钱老爷!强占寡妇田产,还把人儿子打残了!”
“南屯孙大户!勾结官府,把全村的税都摊给穷户,自己一分不交!”
每提一个,李根柱就让陈元记下,然后问:“有证据吗?谁亲眼见过?苦主还在吗?”
有些能说清楚,有些只是传闻。说清楚的记上,传闻的标个“待查”。
最后列了七个名字,胡里长排第一,朱大户因为已经“光顾”过,暂时划掉。
名单贴在山洞最显眼的地方——虽然很多人不识字,但陈元会念给大家听。
散会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孙寡妇闷闷不乐地走出来,李根柱叫住她。
“孙婶,还生气?”
孙寡妇哼了一声:“俺就是觉得……憋屈。”
“我懂。”李根柱望着月亮,“但你想过没有,要是咱们跟黑山虎一样,见谁抢谁,那等咱们将来真成了气候,老百姓会怎么看咱们?他们会说‘不过是另一伙土匪换了身皮’。”
他转头看着孙寡妇:“咱们拼命,不是为了当更大的土匪,是为了让这世道变一变。哪怕只变一点点。”
孙寡妇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俺信你。就是……就是觉得这路,太难走了。”
“难走的路,才能走到头。”李根柱拍拍她肩膀,“回去睡吧。明天开始,咱们按新规矩干活。”
当夜,朱家庄传来消息:朱大户被救回去后,吓得大病一场,把抢来的几个民女都放了,印子钱的债也免了一部分——说是“积德行善”。
而更远处,那些被朱大户欺压过的佃户们,在田间地头悄悄议论:“听说了吗?北山那伙好汉,只抢为富不仁的,不伤穷人……”
星星之火,开始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