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必须做决定了。
当晚的议事会开到半夜。争论的焦点是:要不要接收那些村子的“投靠”?
孙寡妇坚持:“不能要!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带上这些累赘,死得更快!”
陈元反驳:“若无民众支持,咱们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鱼。昔年刘玄德……”
“别提古人!”孙寡妇拍桌子,“就说现在!咱们粮食够吃三个月,加上那些村子,够吃一个月!官兵围山怎么办?饿死?”
周木匠难得开口:“其实……可以折中。咱们不派人驻守,但承诺:若胡家或官兵欺压他们,咱们可以帮忙。他们呢,也不用给太多粮,按收成交一点,就当……就当‘保护费’。”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看向李根柱。
保护费。这三个字很刺耳,但很现实。黑山虎收保护费,是抢;他们收,是什么?
李根柱终于说话了:“不能叫保护费。叫……‘联防粮’。咱们和他们,是互相保护。他们给粮,咱们出人;官兵来了,咱们帮忙;咱们缺粮,他们接济。不是上下,是左右。”
他顿了顿:“但有一条——绝不强征。愿意的来,不愿意的绝不勉强。交了粮的村子,咱们立字据,将来若有余力,按利返还。”
这个方案,勉强被接受了。
第二天,王五带着几个能说会道的队员下山,去那三个愿意“联防”的村子谈判。条件开得很实在:每户按收成交一成粮,富户多交,贫户少交,赤贫户免交。星火营承诺:一、保护他们不受胡家欺压;二、官兵来犯时协助撤离或抵抗;三、将来若星火营成事,减租减赋。
村民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积极。
“一成?胡家收租要五成,加上杂税都快七成了!”
“真能护着咱们?”
“公审你们不是看了吗?那伙人说话算话!”
三个村子当场签了“联防契”——虽然大多数村民不识字,但都按了手印。
消息传回山寨时,李根柱正在看陈元拟定的《联防章程》。他放下章程,走到寨墙边,望着山下。
七个村子,三个站在了他们这边。
民心,开始向背了。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可能反复,但至少,有了开始。
而此刻,县城里,钱千总正看着北山的地图,对胡里长冷笑:“一群泥腿子,也学人家收保护费?等老子的大炮一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王法!”
风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