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懂她的意思,安慰道:
“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办事陆营长心里有数,他不会乱来的。”
正因为信任陆廷川,所以哪怕傅婉君的身份可能存疑,林秀莲还是始终如一的对待她。
傅婉君犹豫点头。
现在情况不明,她只能安抚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林秀莲烧热水,给傅婉君冲了一碗红糖水。
原本想说让傅婉君坐一会儿,她去把她的铺盖拿过来。
还没开口呢,地窝子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林生活委员,陆营长让你过去一趟。”
“哎,就来。”
林秀莲拍拍傅婉君,和王志刚对视一眼。
王志刚会意,原本是在外间坐着,林秀莲一走,他就去了地窝子外面把守。
农四营里没有几个能主事的女同志。
周若华是女兵,林秀莲又是女兵生活委员。
现在周若华出了这样的事,陆廷川只能优先安排林秀莲陪她一起去就医。
这样一来,林秀莲家的地窝子里,就只剩下傅婉君一个人。
傅婉君心里有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傍晚时候头疼得实在厉害,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往水里兑了一滴灵泉。
怕伤口愈合的太快,引人怀疑,她用林秀莲家的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先把灵泉滴进瓢里稀释。
之后才往喝水的碗里倒去一些,慢慢喝着。
在团部的几天,傅婉君一直没能安心休息。
喝了灵泉水后,伤口处明显有了镇痛效果,她不再像之前那么难受,困意就也席卷而来。
傅婉君把床沿一块区域收捡出来,歪歪斜斜的,就缩在边缘处休息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睡熟过去,再次醒来,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而且是王志刚把她叫醒的。
王志刚站在外间门洞处说道:
“傅同志,营长过来了,你快起来吃饭吧!”
傅婉君点头,昏昏沉沉的穿上鞋往外走。
外间土桌一角摆着马灯,十分亮堂。
陆廷川不光送来了晚饭,还拿来了洗漱用品和被子来。
被子有两床,傅婉君认得出来,其中一床是她自己的,另一床不知道是从谁那里的。
陆廷川揭开两个饭盒递到她面前。
见她盯着被子看,他语调沉沉说:
“晚上睡觉冷,先盖这床凑合一下,这两天营部就会往下发棉花。”
傅婉君听出苗头,“这床被子是你的?”
“嗯。”
“你把被子给我了,那你晚上怎么办?”
“放心吧。”
陆廷川扬眉,唇角向上挑起浅淡弧度,“今晚营部开会,我用不上。”
开会也不可能开一晚上……
傅婉君垂下眼睫在土桌前坐下,声音沉闷说:
“谢谢。”
“先吃饭吧。”
陆廷川嗓音轻柔,把饭盒又往她跟前推了一下。
傅婉君点头没说话,但吸气呼气间鼻音很重。
王志刚站在旁边看了看。
虽然男未婚,女未嫁,独处有些不太好,但王志刚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去了门外站岗把守。
晚饭是白菜配粥。
傅婉君拿起筷子吃了一小口白菜,眼泪立即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虽然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这次的白菜不是大锅水煮菜的味道,而是真真切切清炒出来的。
至于白米粥,营部平时粗粮每个人都定量,更不用说是细粮。
这些都是陆廷川给她开的小灶。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她拿袖子擦眼泪,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廷川薄唇动了动,想着怎么安慰她,她抽抽搭搭的,突然又说:
“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一定会把这些赚回来还给你的!”
“嗯。”陆廷川微微一怔,轻轻笑着点点头,“别哭了,快吃吧。”
“嗯。”
傅婉君点头。
她埋头哽咽吃饭,陆廷川就在一旁望着她。
他的注意力,大概是在收到县劳动局的那封信后,才开始集中在她身上。
而在那之前,他的目光只是偶尔会在有她的场合下,下意识搜寻。
起初他不太明白这种感受,对这种感受或者感觉,也没什么探知欲。
但是这一趟去过团部后,他好像渐渐的明白了。
他对这姑娘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他想对她好。
想看她脸上像之前一样,一直挂满能荡漾出甜意,又能明媚进人心坎里的笑……
刚才有一瞬间,陆廷川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可一想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怕再给她带去更多的压力,陆廷川略略思索,还是打算将事情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