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前辈?”
辛如音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个脸上罕见地带着焦急神色的黄袍修士。
见他转头在室内扫视几圈,最终将目光定定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韩前辈,你等等我啊!”
随着这气喘吁吁的一声,齐云霄额头带着细汗,终于在院子中降下法器,也跟着这莫名其妙着急起来的韩前辈进了室内。
天知道为什么韩前辈在得知这法器的炼器师是阿贞以后,脸上会出现齐云霄从未见过那种震惊的神色。
但齐云霄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见到韩前辈直接奔出门外。
等他一头雾水地跟到了门外,又只能见到韩前辈驾驶着神风舟飞驰而去的背影。
可怜齐云霄吃了一路的冷风,这才紧赶慢赶,也跟着到了辛如音的住所。
见韩立拿起桌上的茶杯,默默捏在手中,低垂下了眼睛。睫毛颤动,但谁不知道他眼中是何神色。
齐云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带着一丝震惊,苦笑着为用眼睛询问他的辛如音解释道:“韩前辈与阿贞是旧识。”
“……原来如此。”
辛如音心中大震。
见韩立这般反应,她比齐云霄更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但她面上神色不变,镇定地向站在桌边的黄袍修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如音见过韩前辈。”
这女修满脸病容,腰杆却笔直。
行完礼,她又取出一只新的茶杯,将灵茶满上,双手捧过。
“韩前辈请用茶。”
韩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过这杯热茶。
尽管辛如音捧着的茶杯中的灵茶正在冒出热气。
不像他手中的这杯茶,早已凉透。
……阿贞她早就走远了。
这么想着,韩立不自觉捏紧了冰凉的茶杯,淡淡对着二人道:“没事了。你们二人先坐下吧。”
见他接过灵茶饮了一口,齐云霄莫名松了一口气。
二人坐在桌边,而辛如音起身从密室内取出古传送阵图,摊在桌上指给韩立看。
“韩前辈,如音惭愧,对古传送阵的研究还不够透彻。这半年时间也不过修复了三分之一,若需彻底修复,起码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辛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你说可以修复,韩某就在一年后来取这图纸。”
韩立已经平复好了心绪,对此微笑道。
只是辛如音略一沉吟:“只是关于这古传送阵,如音不知道该不该说……”
“辛姑娘但讲无妨。若是有关这古传送阵的讯息,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话音未落,韩立察觉到一丝可能,眼中闪过一道光。
辛如音面带微笑:“这还要多谢阿贞。”
“阿贞?”
韩立一愣。
辛如音默默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她总是看不透这个年轻的修士。
虽然年轻,但却深不可测,如日辉照不透的幽幽古井。
她斟酌着语句和口气:“韩前辈放心,你对我们二人有救命之恩。古传送阵的委托我们二人守口如瓶,即使……是对阿贞,我们也绝没有透露过半句!”
“你是说,阿贞也在找古传送阵么?”
韩立的口气似乎对阿贞十分熟悉的样子。
这让辛如音弯起的杏眼中笑意更深。
“是的,阿贞还说,无边海的彼岸就是乱星海。”
“乱星海……”
韩立不禁低语道。
齐云霄与辛如音对视一眼。
辛如音对着齐云霄眨了眨左眼,这蓝袍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嗯,对了,韩前辈,阿贞留在我这里借我参悟的短刀法器,她曾说等过两年就来找我讨要。”
“……这短刀的附灵之法十分玄妙,结合了材料、火焰的奇异特性。阿贞还将炼制之法也借给我参阅了。”
说到这里,他悄悄望了一眼辛如音,脸上泛起一道红。
他可没忘记,阿贞与他道别时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是要靠说出来的啊,齐道友。你别光送礼物送了一堆又什么都不说啊。这样子下去,如音要等你这个呆子到什么时候?”
辛如音却没发觉他脸上的红晕似的,突然对沉吟不语的韩立道:“既然韩前辈与阿贞是旧相识,不如下次亲自向她询问这乱星海之事?我与阿贞交谈的时间不多,她便匆匆被一位元婴修士带去古剑门了。”
她本意是想让韩立与阿贞沟通一番。
说不准阿贞能打动这位韩前辈,得到梦寐以求的古传送阵的机缘,借此去到乱星海呢?
要知道,原本她对着苦恼的阿贞,却必须缄口不言。她心中愧疚万分,十分煎熬。
如今可谓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只是韩立却沉吟道:“古剑门……原来,刚刚那道遁光是她么……”
说到最后,这修士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复归淡然。
原来,他在燕家堡想拜访的那位炼器师就是她。
早前阴差阳错,如今失之交臂。
韩立将这些思绪压下。
如今对他而言,师门的任务与古传送阵的修复更为重要。
“多谢二位,我还有师门的任务在身。一年后,我来找二位取回图纸,再……寻机向阿贞询问吧。”
见着那黄袍修士乘着神风舟远远地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齐云霄挠了挠头,问身侧一直含笑的女子。
“如音,为什么你让韩前辈去问阿贞啊?明明她早就告诉我们了啊。”
如音还在桌子下一直踩着他的脚,痛得他要以极大的耐力忍住不让表情扭曲起来。
不料辛如音瞥了他一眼,轻轻骂了一句:“呆子。”
便转身走了。
留下齐云霄挠着头,望着天。
一阵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
一片黄色的落叶随着风,轻轻落在只余下四个茶杯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