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破碎的双唇害羞地轻唤出她的名字:“阿贞。”
“沈复春……”
心魔呵呵一笑,话语轻轻如毒蛇吐信:“看啊,你不是也很不甘心吗?”
“你为什么不敢看他们的眼睛?阿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会怨恨你的。对不对?”
“若不是你将不该属于凡人的聚灵铃送给她……李荷花怎么会死?”
“若不是你自以为是,沈复春又怎么会死?”
“是你害死了她们!阿贞,是你。”
“闭嘴!”
阿贞呼吸一滞!
眼前画面陡然一变,咕噜冒泡的红色岩浆中冒出了一具青白的尸体。那是一具成年男子的清瘦躯体,额头正中有一点殷红血珠。
那尸体霍然睁开眼,黑漆漆的眼珠中恶意闪动,对她展露出一个冰冷僵硬的笑容,冷冷笑容之中满是讥诮。
“你,杀不了我。”
“我可是……结丹期修士。”
阿贞如坠冰窟,不断摇头:“不不不!”
她连声否定,却在尸体的逼近之下连连后退。
阿贞恐慌无比地拍打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侧。
即使明知道此时没有储物袋,也没有灵力,但是恐惧已经压垮了她!
“别害怕,阿贞!”心魔的话语中带着狂热,“只要你接受魔气灌顶,这人界,便唯你独尊!”
“阿贞,你若是松懈片刻,或是运气差些,死相也不会比这些凡人或是修士好看半分。如此……你还要拒绝真正的力量吗?”
阿贞眼中含泪:“什么是你口中真正的力量?”
“自然是魔气灌顶!修炼到至极便能飞升上古魔界,我们就能离开这灵气稀薄的鬼地方!”
它如此狂热地开了口,却看到阿贞冷下脸,慢慢擦掉了眼中的泪水。
她的眼睛以泪水洗过,湛然有光,表情堪称冷酷至极。
少女冷酷地看着镜中一模一样的自己。
“你果然是在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心魔。”
她又抬起了手。
她的手中空空。
但下一秒,她将双手紧握成拳,蓄势待发之后一拳捶向了眼前的镜面!
镜面应声哗啦碎裂。
碎裂之后,刺目白光从镜面后照射过来,刺得她双眼微眯。
但阿贞并没有避开这道光。
她冷冷地看着镜面碎裂后展现出的世界——那是一棵没有什么枝干的参天石树。翠绿的灵虫飞舞在树底,灵气浓郁。
镜中的世界如烟尘般散去。
那道青蓝色的火焰也如冬眠的蛇一样缩回了裂隙之中。
阿贞抬起自己紧握成拳的右手。
击碎镜面之后,她捏在手中的便是这样一缕血红色的浓雾,触感冰凉,像一条滑溜溜的黄鳝。
此刻被她牢牢捏在手中,仍在不停抽搐挣扎。
但它已经失去了藏身之处。
当然无处可逃。
这一天来得太迟,可她还是等到了。
阿贞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冻结如冰。
“你或许猜不到,我等了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她的手上缓缓流出鲜血,胸膛之中激荡着血气——不论这是何物,它确实借因缘镜隐匿了自己的魔气。
方才那一击,她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手中的血雾还在怒骂:“蠢货!蠢货!”
它原本的声音居然是个稚嫩的童声!
想到此物大概也是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再配上这个幼嫩的童声,阿贞就有些发毛地无言更紧地掐住了手中之物。
有师父这样的修士在前,她可不敢对任何幼童起一点轻视之心的。
一只手不够,她还将另一手也握了上来。
阿贞道:“我是蠢货,那被蠢货捏在手里的是废物吗?”
血雾并不羞愧依旧理直气壮:“我只是棋差一招!”
阿贞一用力,血雾就被掐出一声气音,气焰登时熄灭。
“你若是还有别的手段,也不必用这一招了。现在还不老实交代?”
血雾咳了几声,不答反问。
“你不想结丹了吗?你怎么敢打碎因缘镜?”
阿贞低下头看了它一眼。
她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但眼神里透露出的冰冷杀气终于让它抖了一抖。
“你就是打着这主意,趁我结丹顺势装作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