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成:“……”
直到白浩之祭出法宝飞剑,宋玉指尖掐诀唤出一只巨大的青光雕,而阿贞的手已经拎在了付天成的衣领上时,付天成脑中灵光乍现,嚷嚷道:“我们这样不告而别,远走元武国,宗门中问责起来怎么办?”
阿贞奇道:“我师父也总是时不时远走他国寻找机缘,此事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率先化作一道赤红遁光飞遁而去!
风中传来付天成撕裂的忏悔声:“老白,我真的看走眼了!”
白浩之与宋玉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长剑破空疾驰而去,紧追其后的是一道青色光影!
三道光影一齐向着元武国方向最近的传送阵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于天际。
与此同时,灵眼之树内部。
宋玉口中正在闭关的卫善钦孤身一人立在灵眼之树下,抬头仰望着空荡荡的树冠,目光遥远而又温柔。
似乎那树荫之间,本该居高临下地钻出一张少女皎然的笑颜。
算着时间,阿贞也该出关离开灵树结界了。
这样也好,自己这样敏感又尴尬的魔道卧底的身份,实在不适合更靠近如今一无所知的她了。
他也只能在确认阿贞的安全后返回宗门,向程天坤与吕洛二人坦白身份后请求二人发落。
只是没想到程、吕二人竟早知他卧底的身份,程天坤捋着自己的白须道:“徒儿啊,我收你入门时,为你取这名字,你可还记得是何缘故?”
卫善钦先是一愣,他做好了两位长老暴跳如雷而后出手责罚的准备,却不想程天坤语气如此平和。
回过神来,卫善钦恭敬一拜:“‘行善鬼神钦’,师父为我取名为善钦,是为了提醒我心存善念。”
“正是如此。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程天坤说完又长叹一声,将他扶起:“好徒儿,只要你心存善念,心向落云宗,我怎么会怪你呢?”
老者眼里纯然的爱护,让卫善钦眼中发热。
但他还是拒绝了。
他自请前往灵眼之树闭关苦修,名为苦修,实为脱离落云宗,放弃一切宗门大权。这样即便日后天煞宗再度找上门来,他也说不出什么落云宗的机密之事,也威胁不到任何云梦三宗的修士。
被天煞宗派来卧底落云宗多年,他早就不愿意再受师父天煞真君的摆布,却去出卖待自己如亲子的程天坤。
可他身负天煞真君所下的恶咒,随时有可能沦为他的一具化身,再度伤人伤己,身不由己。
——他没有将此事告知待他亲如子侄的二位长老,也是不愿意损耗他们为数不多的精元。因此,他必须躲开结成金丹的阿贞,他也不希望将死而复生的阿贞再度拖入他这如泥潭一般的人生之中。
“卫善钦啊卫善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风姿卓然的青年男子自嘲一笑,垂下头去。
“咳咳咳。”
故意加重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莫名和谐的寂静氛围。
卫善钦从容转过身,对着来人深深一拜,语气甚为恭敬:“弟子卫善钦见过蓝师叔。”
“听说师侄将要闭关许久,老夫是来找你下棋的。”
一道矮小的红色遁光一闪之后,便出现在卫善钦身后。他面容幼嫩身形如孩童一般,眼睛有神亮如寒星。
正是古剑门元婴初期修士,蓝焱!
身为古剑门的长老,蓝焱话语间却对卫善钦十分熟稔的模样,对着微笑的卫善钦眯眼道:“但老夫亲自登门,却见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样的棋下了也没意思,不下了,不下了!”
蓝焱摆摆手,又从袋中掏出一瓶丹药:“你走得匆忙,这是老程托老夫给你带的养元丹——小善钦,你既然决心结婴,便给老夫做出个样子来!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夫看了也心烦,不知如何回去和老程交代。”
卫善钦怔怔看向他手中的丹药,低声道:“师父……今后他老人家,还要拜托蓝师叔多照顾了。”
蓝焱道:“那又不是老夫的师父!要照顾就自己结成元婴,出关去亲自照顾!”
卫善钦闻言苦笑。
蓝焱却不耐烦应付这幅莫名凄楚的画面,他手一挥,一道红色灵力就将手中药瓶托起飞至卫善钦面前。
卫善钦默然收下药瓶,对着蓝焱腰肢弯折,深深一拜:“多谢蓝师叔。”
蓝焱道:“你这小子一向心思细腻,怎么连阿贞都不见一见?”
卫善钦一怔:“她安好,我便安心了。”
见他愣怔苦涩的模样,蓝焱道:“你费尽心思收集灵树醇液和千年灵乳,只为了尽快成就她结丹之事,难道就不想听她当面道谢?老夫可告诉你,金师兄属意他那亲传弟子白浩之,要不是老夫周旋早就定下他与阿贞结为道侣之事了——卫小子,你可不要将来追悔莫及!”
卫善钦又是一怔:“我……”
见他又顿住了,蓝焱只觉内心越发烦躁不安。
他隐隐有些猜测,但卫善钦的人品他信得过,此事又是落云宗宗门内的事。他身为古剑门长老,也不能过多置喙。
于是蓝焱苦闷地在半空中负手来回踱步,最后气道:“真看不懂你们这群小辈,一个赛一个的倔!”
卫善钦苦笑道:“劳师叔费心了。方才师叔说到阿贞,她……如何了?”
“阿贞苦修不辍又懂事乖巧,老夫收了这个徒弟羡煞旁人!哈哈!”
蓝焱想起自己乖巧伶俐的小徒弟阿贞,虽然有些倔强,但却是十分懂事又争气。
童子刚刚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来,一道传音符已经跌跌撞撞飞至眼前。
蓝焱皱着眉一点,元清源隐含焦急的声音便响彻整个空间:“蓝师叔!阿贞带着浩之、落云宗的宋玉,甚至还有百巧院的付天成,四人使用了古剑门设置在山脚的传送阵,往元武国去了!此时可能已经到元武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