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曲魂”身后瑟瑟发抖抱在一起、面露恐惧的凡人妻女,韩立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乌龙夺。
“你果真是御灵宗的结丹修士?”
“我的尸体上必然有宗门令牌,仙师前去一看便知!求仙师放过我的妻女,她们不过是凡人,并不知道我夺舍之事,也不清楚我的来历!”
韩立眯起眼,将乌龙夺收回了储物袋中。
“我怎知你会不会趁机通知宗门弟子,给我惹来麻烦呢?”
那人见韩立杀意不再,立刻又在地上“砰砰”磕起了头。
“修炼本就是争夺资源之战,我的同门师妹若是找到我,只怕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趁此机会灭杀我!”
“宗门与家族更是锱铢必较、物尽其用,什么同门之情、手足亲情,都是说舍就舍!”
“曲魂”眼含热泪:“大道无情,哪有真情可贵?”
“大道无情……真情可贵?”
韩立略微一怔,低声地重复道。
他确实想起了凡尘中的家人。他本不该如此轻易地被修士触动内心。
但他在金鼓原夹杂着血腥气味的漫天黄沙中,从洞府中步出前去执行七派任务的路上,于神风舟上仰望寂寥星空的短暂时刻,都会想起小妹与家人的音容。
大道无情,越是长生,越是衬托出其他人的渺小。
若是一直修炼下去,修士们也会变得越来越冷漠无情。
大道无情,越发显得真情可贵。
然而,那只是走在大道之上,尚未殒落的修士才可以感慨之事!
大道无情,生死一念!
韩立为之竭尽全力,自然是为了立在这无情无尽的大道之上!
韩立叹了一口气,他闪烁的目光已经再度冷凝成冰。
——此人若真是御灵宗修士,只会后患无穷!
“你说得再是动听,也难打动我。若是无话可说,便由韩某送你上路吧!”
“如今我修为不再,已是弃子,怎么还敢返回御灵宗呢?只愿在世俗中守着家人,不再踏入修仙界,求仙师高抬贵手!我遗落在前身边的储物袋中仍有不少宝贝,若是仙师不弃,还请笑纳!”
此人心机颇深,巧言令色引诱韩立前去取宝,隐瞒了危险的无主妖兽——金光螳螂的存在。
韩立一番激斗灭杀金光螳螂,折返找其算账。此人偷袭不成,被韩立反杀。
“莫非……这群弟子出现在这里,与此前曲魂被不知姓名的御灵宗结丹修士夺舍之事有关?”
“他口中还提到了‘杨绵师叔’……莫非是阿贞说的熟悉的结丹期修士?”
韩立此时无心清点,只将储物袋收入囊中。同时手心一道火光冲着地上的尸体弹去,顷刻之间那具尸体熊熊燃烧起来,转眼便烧成了一堆辨不清原来面目的黑灰。
辛如音如今是唯一在他身侧,亲眼目睹其连番举动的人。
见此,她不免心惊肉跳——
早先便觉得韩立此人心机深沉、深藏不露,于是她嘱咐齐云霄对其更要恭敬三分。
没想到他如今诱敌、瞬杀、取宝、毁尸灭迹之事如此顺手!想来只能是因为他做了不知道多少回,才能如此熟稔!
一位正派修士,下手竟比魔道还要魔道!真是令她叹为观止,佩服不已!
辛如音打定主意,今后要越发恭敬。
却听韩立开口道:“辛姑娘,追兵已被我杀了,你带着齐道友放心前去传送阵吧。”
辛如音一愣:“那韩前辈呢?”
韩立微微一笑:“我不放心阿贞,我得回去看看。”
……
阿贞并非全力遁行,而是意图将大部分追兵引开,让辛如音他们先行脱困。她确信,杨绵若是发现她,必然会懒得花费心力去追韩立他们。
那些弟子畏手畏脚地追在身后,有冒进的凶狠之辈,也有胆怯谨慎躲在队伍最后的。
阿贞并不恋战,飞了不过数里,心里估算已经离韩立几人足够距离之后,身形一顿,浮于半空之中。
她停下,倒吓得追来的弟子们人仰马翻地急急停在了数丈之远的地方!
阿贞停下后,冷淡道:“既然追来了,为何不出来一叙?”
绿光一闪,杨绵已到了众弟子的身前!
“杨师叔!”
杨绵微微一笑,比起阿贞的冷漠,她笑容甜蜜。
“许久未见,好徒儿是在何处觅来的机缘,竟然连结丹这样的大喜事都不通知为师?”
阿贞闻言冷冷一笑。
这女修软禁她许久,心怀鬼胎之事她可还没忘记!
“杨道友,你与我并无师徒名分,我师父的名号,你可担不起。”
杨绵一噎,笑容瞬间消失。
她眯起眼,话语中杀意暗藏:“阿贞!你莫不是以为结成金丹,便可以与我平起平坐了吧!”
她周身杀意与威压一道迸发,离得近的筑基期弟子纷纷站立不稳!
阿贞看着绿衣女修,目光毫无退让之意,反而一手按剑而立,淡淡道。
“杨道友,如今我们也寒暄过了。同为结丹修士,我来元武国只为寻找草药,还需回古剑门中复命……按修仙界的道理来说,不如行个方便?”
“不然,按剑修的道理来说,我的剑也并非只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