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先是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但阿贞很快冷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望了一眼,又顺手给怀中的幼崽塞了一朵灵花。
众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紧盯着她不放。
阿贞对它们微微一笑。
它们竟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这下,阿贞自己倒有些疑惑了。
她又试探着向外走去,居然也没有妖鸟护卫阻拦!
阿贞不由满意地轻轻点了点怀中幼崽的鸟喙。此时它又在嚎叫,但不是乞食,而是不满阿贞的注意力不在它的身上。
阿贞以对待红朱的方式对待它,曲起食指挠了挠它的头:“好罢,乖一些,你可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幼崽竟似听懂了一样,合上了自己的鸟喙。
风希自己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殿宇中存在这样一条通道,直达的便是巢穴东南方的一处温泉洞穴。
记住了通道与温泉洞穴的位置后,阿贞便将通道悄悄复原成原先的模样,提前设下了隔绝神识探查的阵盘,安插下了阵旗。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要趁风希归来前将一切布置妥当。
接下来,阿贞趁机打探了一番巢穴中的虚实。
巢穴虽然大,但分布的护卫并不算多。换班的频率与布防的弱点也被她记在心中。
此外,风希还在巢穴之中设置了许多法阵。虽然妖族的法阵与人族的法阵并不相通,但破解之法还是相似的。
阿贞走出殿宇后一段距离,就感觉自己脚踝上的火晶链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烫!
她不由脚步一滞,眉头紧簇。
“莫非……这火晶链除了限制我遁行,还能限制我的行动范围?”
她摸着下巴略一沉吟:“索性也趁着这机会看看到底能限制多少!”
这一尝试,便是一整日。
走出门外时,阿贞还看到了东边的日出。
等到回到大门前时,她抬起沉重的头,却只看到了漆黑一片、毫无星光的夜空。
她萎靡不振,身后跟着的那群妖鸟护卫也是各个东歪西倒,险险才能站定在她身后。
“光阴似箭,我本该入定打坐,或是炼制法宝。”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察觉到怀中的动静,熟稔得掏出一枚灵果,看也不看就塞入幼崽即将张开发出鸣叫的鸟喙之中,“如今,却尽数耗在你这小祖宗身上。”
幼鸟循着灵果的清香,将自己埋入果肉之中。
它的鸟喙看着虽然还是柔嫩的粉色,却在灵果坚硬的外壳上,一啄就是一个窟窿。
阿贞抬起头,看向了寂寥的星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阿贞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直到手上传来了一阵刺痛,她“咝”了一声吸了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幼崽那粉嫩的鸟喙不知为何如此天赋异禀地坚硬,轻易地咬在她的手指上,随着她举起的左手,缓缓地升起在数道目光之前。
左手轻轻地晃了晃,幼崽也轻轻地晃了晃。
阿贞晃着自己的左手和挂在手上的幼崽问跟在身后的众位护卫道:“怎么让它松开我的手指?”
身后只有一片沉默。
阿贞试图讲道理:“你可以自己松嘴吗?”
幼崽依旧在手上摇晃。
“真不松?”阿贞笑容不变,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在一起蓄势待发地抵在幼崽的头顶,“你再不松口,我就要弹你脑瓜崩了哦?”
“会很疼的哦,我和你保证。”
幼崽依旧不松口。
她泄气地松手,转而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
它一整天都在吃,肚子鼓鼓的,晃起来似乎还有水声。
她能感觉到,这幼崽破壳后对她过度的依赖之情。
“这么不想和我分开吗?”
她神色莫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尝试将裂风兽幼崽从手上摘下,而是抬头望向了空荡荡的夜空。
此处的夜空与天南大陆并无什么不同,她知道那些明亮的星星只是暂时躲藏在黑色的云层之后。夜风呼啸,将她面前的碧潭搅动起来,涟漪一圈又一圈泛起,水草摇曳。
“好吧。”
少女妥协道:“你父亲没回来之前,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她说到这里,转头扫视了一圈妖鸟护卫。
众鸟护卫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手上晃荡的挂件幼鸟终于掉了下来。
阿贞将这顽固的小家伙揣进了怀里,补充了一句:“但是,你要和我保证不给我添乱。”
水面中是被夜风搅碎的夜空。
她疲惫地摸了摸自己发冷的脸颊。
逃跑的通道已然准备好,护卫与法阵的弱点她已经牢记于心,如今……只差风希归来,促成风火羽衣炼制。
怀中的小家伙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尖细叫声。
阿贞微微一笑,将它拢入怀中。
“走罢,也不知道你父亲……何时才会回来。”
她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妖鸟护卫听不清楚最后几个字,只觉得她的语调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