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钢厂的隐忧也让他辗转反侧:
· 平台瓶颈: 钢厂毕竟只是一个企业,视野和格局与省国资委不可同日而语。长期困于其中,思维可能会被固化,接触到的资源和信息层面也会降低。
· 人脉稀释: 离开省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很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疏远。人情冷暖,他深知其理。
· 与顾曼的分离: 这意味着将要开始异地恋。省城与龙峰市虽然不算特别遥远,但毕竟不能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感情的维系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也存在变数。
他尝试着与不同的人交流,听取他们的看法,但大多收获的是模棱两可的“各有好处”或者基于说话人自身立场的建议。他甚至在一次和周启明汇报完工作后,鼓起勇气,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周启明听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江河,路要自己选。但无论选哪条,记住,不要只看眼前三步,要看到十步之外。平台决定视野,视野决定格局,格局决定终点。”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赵江河心上。“格局决定终点”,周启明没有明说,但倾向性已经隐约可见。
晚上,他和顾曼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吃饭。他最终还是将面临的抉择告诉了顾曼,包括两条路具体的利弊,甚至没有隐瞒回钢厂可能更快解决级别这一点。
顾曼安静地听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江河,我知道级别对你很重要,对你们走这条路的人都重要。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仅仅是一个科级干部就能框住的。”她顿了顿,语气温柔而坚定,“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选择回去,距离不是问题,我可以经常去看你,或者……等你站稳脚跟再说。但我想让你问问自己,是眼前快一步的级别重要,还是未来更广阔的天地更重要?”
她没有替他做决定,但她的话语,如同明灯,照亮了他内心天平上那个更为沉重的砝码——对未来格局的追求。
夜深人静,赵江河独自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在中间划下一条线,左边写下“国资委”,右边写下“龙峰钢厂”,然后开始罗列所有的利弊。当密密麻麻的文字布满纸张时,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目光,最终久久地停留在“格局”、“视野”、“周主任期望”、“顾曼支持”这些词汇上。那个曾经在钢厂车间仰望星空、不甘被命运安排的青年,那个在省国资委熬夜奋战、渴望有所作为的干部,他的内心深处,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