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林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科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刚在优化数据模型,发现二建公司提供的职工工龄数据,和我们从社保系统调取的数据,在部分提前退休人员上有较大出入!我担心这会直接影响补偿金的测算,甚至可能是个别中层在里面做了手脚……”
林璇工作起来有种不眠不休的劲头,赵江河是知道的。她此刻汇报的问题,也确实非常关键,甚至可能揪出安置工作中的蛀虫。
赵江河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坐起身,专注地问道:“具体差异有多大?涉及多少人?你有初步的判断吗?”
“初步看,涉及二十多人,平均每人虚报了大概1.5年到2年工龄,总金额差额不小。我怀疑……”林璇在电话里详细地汇报着她的发现和分析。
赵江河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提出疑问,完全沉浸在了工作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顾曼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赵江河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她听不见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赵江河温和(在她听来甚至是带着耐心)的回应:
“嗯,你分析得有道理……”
“这个发现很重要,辛苦了……”
“明天一早你把详细对比数据发我,我马上处理……”
“好,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太拼……”
最后这一句带着关切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曼心中最后的期望。深更半夜,女下属打来电话,他不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如此耐心沟通,末了还关心对方别太辛苦……那他有没有想过,他多久没有这样关心过她了?
一股冰冷的失望和尖锐的疼痛攫住了她。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客厅里,赵江河挂断电话,心里还想着工龄数据的问题,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降临。他甚至觉得林璇确实心细如发,帮了大忙。
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发现卧室的门缝彻底黑了。他以为顾曼睡了,便也轻手轻脚地洗漱,在沙发上躺下。
而一门之隔的卧室内,顾曼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泪水无声流淌。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她打开订票软件,机械地操作着,订下了一张第二天前往邻省某知名古镇的动车票。那里,有她一个大学好友开的民宿。
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空间,需要冷静地想一想她和赵江河的未来。
也许,距离和时间,才能让她看清,这段感情是否还值得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