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秦朗郑重道。
秘书人选有了初步意向,赵江河开始考虑司机。这个相对简单,但要求不低:驾驶技术必须一流,安全意识要强;为人要忠诚可靠,嘴特别严;最好对公司内部情况有一定了解,但不能有太深的派系色彩;身体要好,能适应不规律的作息。
他没有直接找孙莉或综合部,而是先跟纪委书记周正明通了个气。周正明分管保卫部,对车队人员的情况,尤其是政治审查和纪律表现,应该最清楚。
“周书记,刘董同意给我相对固定一位司机,主要考虑安全和效率。这方面您是专家,保卫部也对车队人员最了解,您看有没有合适的同志推荐?关键要可靠,守纪律。”赵江河说得非常客气。
周正明看了他一眼,明白这是赵江河向他示好和借重,也体现了对他的信任。他想了想,说:“车队有个老同志,叫马建军,共产党员,退伍汽车兵出身,在车队干了快二十年了。技术没得说,安全记录全优。人话不多,但责任心极强,原则性也强。以前给几任领导开过车,从没出过岔子,也没传过任何闲话。就是年纪稍大点,快五十了,但身体很硬朗。他家里情况简单,爱人退休了,孩子上大学,没什么负担。”
“马师傅……”赵江河有点印象,好像偶尔坐过他的车,开车确实稳当,人也沉默寡言。“他目前有固定任务吗?”
“没有,现在主要在机动岗。”周正明说,“如果你觉得合适,我跟综合部说一下,按程序办理。”
“那就麻烦周书记了。”赵江河感谢道。选择马建军这样一位老党员、老司机,背景干净,纪律性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他“稳重”、“守规矩”的形象,避免给人以“任用亲信”、“搞小圈子”的口实。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赵江河正式向公司党委提交了关于申请调配一名专职秘书的请示,并附上了建议人选秦朗的基本情况和考察意见(他通过私人渠道做了些初步背调)。同时,综合部也按照周正明的指示和孙莉的同意,发出了关于为赵江河同志相对固定司机的通知,人选定为马建军。
这两项人事安排,在下次党委常委会上被列为议题。孙莉作为分管人力资源和综合部的领导,首先介绍了情况。对于秘书人选秦朗,她客观评价了其学历、工作经历,表示“符合岗位基本要求,跨系统调入有利于带来新的视角”,但也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需要对国企运作规律有更快的适应过程”。对于司机马建军,她表示“技术过硬,政治可靠,综合部审核无异议”。
韩鹏这次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低头看着材料,仿佛事不关己。徐海川则对秦朗的学术背景表示了一定兴趣,认为“研究功底扎实,对战略研判有帮助”。周正明明确表示支持,尤其是对马建军的选用,强调了政治可靠和纪律性的重要性。
刘建业最后拍板:“秦朗同志学历、素质不错,跨部门交流也有利于干部成长。调入后,人力资源部要安排好相关手续和入职引导。马建军同志是老党员、老司机,经验丰富,相对固定为江河同志服务,有利于保障工作。同意。”
程序走完,秦朗和马建军很快到位。
秦朗适应得很快。他迅速熟悉了北江工投的业务流程和文件体系,展现出出色的学习和梳理能力。他不仅高效处理日常文电、安排日程,还能主动对赵江河关注的领域进行资料收集和初步分析,提供简洁明了的参考摘要。他谨言慎行,对接触到的信息守口如瓶,与公司各部门沟通时,态度不卑不亢,既维护赵江河的权威,也注意方式方法。赵江河很快感到,身边多了一个得力的“外脑”和“手臂”,工作效率和信息获取的深度广度都得到了提升。
马建军则一如既往的沉默可靠。车开得平稳舒适,永远提前到位,车辆保养得一丝不苟。他从不打听工作上的事,也不传播任何小道消息。但当赵江河偶尔在车上闭目养神或因思考问题而沉默时,他能敏锐地调整车内温度、音乐音量,甚至会在长途行车时,默默递上一瓶温水或提醒休息。有一次,赵江河参加一个应酬晚归,略有醉意,马建军稳稳地开车送他回家,下车时低声说了一句:“赵总,顾老师(顾曼)怀着孕,您身上酒气重,要不要先在楼下散散再上去?” 一句朴素的提醒,却让赵江河心头一暖,也暗自警醒。
两位“身边人”的到位,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赵江河能感觉到,自己在这栋大楼里的根基,似乎又扎实了一分。他们像两条虽然细微却坚韧的丝线,帮助他更稳固地连接着工作的各个环节,也让他更能体察到水面之下的细微波动。
当然,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和博弈,远未结束。韩鹏的“渗透”在继续,孙莉的平衡术依旧微妙,党委常委会上的每一次表决都可能暗藏机锋。但至少,现在他身边有了更可靠的耳目和手脚,应对起来,或许能多一分从容,少一分被动。北方春日的气息日渐浓郁,而北江工投大楼里的棋局,在无声中继续着新的落子与布局。身边人的变化,或许正是这盘大棋中,看似微小却可能影响走势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