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左右,就在赵江河觉得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是个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那一瞬间,赵江河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眶发热,腿都有些发软。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红扑扑小脸的小家伙。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偶尔咂巴一下小嘴。
岳母喜极而泣。秦朗和马建军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爱人怎么样?”赵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女士很好,就是累了,一会儿就推出来。”护士笑着说。
当顾曼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但看到赵江河和他怀里的小家伙时,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无比满足的笑容。赵江河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辛苦了,曼曼……谢谢你。”
小宝宝的到来,像一缕最温暖柔和的风,吹散了赵江河周遭所有坚硬冰冷的空气。他在医院陪了两天,看着那个小生命如何一点点舒展,如何本能地寻找母亲的怀抱,听着那细弱的啼哭,感受着生命最原始的力量。他笨拙地学着换尿布,学着抱孩子的姿势,眼底的黑眼圈明显,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焕发。
消息很快传开。刘建业董事长亲自打来电话祝贺,语气亲切。陈省长的秘书也发来了短信转达祝贺。周亦鸣、徐海川等人或打电话,或让秘书送来了鲜花和婴儿用品。连韩鹏也送了一个精巧的银质长命锁。
徐海川送的东西最实在——几大包口碑最好的新生儿纸尿裤和护肤用品,附了张便签:“恭喜赵总。琐碎之物,或可略解初为人父母之忙乱。海川。”
赵江河看着这些,心里明白,这些人情往来,既是对他个人的祝贺,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新身份的又一次确认和靠拢。孩子的出生,让他这个“锐意改革者”、“周正明看好的人”的形象里,多了“父亲”这个充满人情味和稳定感的角色。
周末,赵江河接顾曼和孩子回家。小小的婴儿房早已布置妥当,温暖明亮。晚上,孩子睡熟了,顾曼也疲惫地沉入梦乡。赵江河独自坐在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光。他望着窗外沉寂的北方冬夜,又回头看看卧室的方向。
新生命的降临,让他对“传承”二字有了更血肉丰满的理解。周正明传给他的是信念与责任的火种;而他怀中这个柔软的小生命,则是血脉与未来的延续。肩上担子,无形中又重了几分,却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扎根于生活本身的踏实力量。
他想起周正明说的“要给自己设一个‘冷静期’”。此刻,便是最好的冷静期。在婴儿细微的鼾声和妻子平稳的呼吸声中,那些集团里的风云变幻、战略博弈,似乎都暂时退到了远处。他需要这份宁静,来沉淀,来积蓄,为了守护眼前这方寸温暖,也为了不负那薪火相传的期望。
北方冬夜正寒,但家中炉火正暖,新芽已绽。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此刻,赵江河心中充满了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审慎,也更加强大。为了所有他必须守护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