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也都很难离开。”赵江河缓缓说道,“省里要的是‘得力干将’,目光肯定首先落在你们身上。这是对你们能力的认可。”
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我的初步想法是,推荐一个人去。另一个,必须留下来稳住基本盘。去的那个,要能在专班里真正发挥作用,代表我们集团,甚至代表我们这套做法的声音;留下来的那个,任务更重,要顶住压力,确保我们这边的改革和业务推进不减速、不走样。”
他看向两人:“我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想法。当然,最终还需要综合考虑省里的具体需求和集团的整体安排。”
周亦鸣和徐海川对视一眼。这既是机遇,也是责任和牺牲。
周亦鸣咬了咬牙,先表态:“赵总,海川总比我稳重,大局观强,更适合参与上层政策设计。我性子急,更适合在一线打仗。而且,几个重点项目的谈判都在节骨眼上,我临时换人,怕前功尽弃。我申请留下来。”
徐海川沉吟片刻,开口道:“亦鸣说得有道理。专班工作可能更侧重宏观规划和跨部门协调,我的风格或许更适应。不过,风控体系的深化和审计部常务副部长的物色,也正在关键时期。如果我去,这一块必须有人能立刻接上,不能出乱子。”
赵江河听着他们的分析,心中已有倾向。徐海川去,或许更能将“风险可控、规矩先行”的理念带入省里的政策设计,从源头施加影响。周亦鸣留下,能保证市场开拓的锐气不减。但徐海川留下的空缺,确实需要妥善安排。
“海川如果去,风控这一摊子……”赵江河思考着。
“可以暂时由我直接分管,具体事务让现任的副总监顶上来,他是个老风控,原则性没问题,只是魄力稍逊。关键决策点,我会亲自盯。”赵江河下了决心,“审计部常务副部长的人选物色,亦鸣你也帮着留留心,要快。”
他看向徐海川:“海川,你的意见呢?去专班,挑战不小,接触面广了,但具体事务可能没那么直接。而且,算是暂时离开集团核心业务一线。”
徐海川挺直脊背,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锐利:“我服从组织安排。如果决定我去,我会尽力在专班中发挥作用,同时保持与集团的紧密沟通,确保不脱节。风控和审计的工作,我会在离开前做好详细交接。”
“好。”赵江河点点头,“那我倾向于推荐海川去。亦鸣留下,担子会更重,不仅要抓市场,还要协助稳住内部管理,特别是几个重大项目的风险把控不能松。”
周亦鸣重重点头:“赵总放心,我顶得住。”
事情初步议定,但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抽调令一旦正式下达,集团内部必然又有一番波动。有人会羡慕徐海川的机遇,也有人会质疑赵江河团队的稳定性,甚至可能有人会趁机做些小动作。
“这件事,在省里正式通知前,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赵江河叮嘱道,“海川,你这边开始不动声色地梳理工作,准备交接清单。亦鸣,你手里的项目加速推进,同时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苗子,可以适当加加担子,培养后备力量。”
两人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赵江河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北方天空。陈省长这一手,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考验他赵江河的格局,是否舍得放人;考验他团队的能力,是否离了谁都能转;更考验他本人在失去一个重要臂助后,能否依然掌控局面,稳健前行。
得力干将被抽调,是荣誉,也是阵痛。但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必须走下去。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变化,在动态中寻求新的平衡。周正明传给他的薪火,不仅要能在顺风中燃烧,更要能在抽走一根重要柴薪时,依然保持火光不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朗的分机:“秦朗,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去刘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另外,帮我约一下陈省长秘书李处长,明天下午,我亲自去省政府当面汇报人选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