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你还在忙吗?”
“嗯,快结束了。怎么了?小宇睡了吗?”
“还没……刚才,大概七点左右,家里座机响了。”顾曼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用了变声器,听着很怪……他说:‘顾女士,劝劝你丈夫,林州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早点认个错,换个清闲位置,对大家都好。要是非要硬扛……下次打电话,可能就是跟你儿子聊天了。’”
咔嚓一声,赵江河手中的筷子被他生生捏断。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还说了什么?”赵江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就这些,说完就挂了。我回拨过去,是空号。”顾曼的声音带了哭腔,“江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有危险?我们……我们报警吧?”
“曼曼,别慌,听我说。”赵江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可能是一些竞争方的下作手段,想吓唬我。你和儿子现在安全吗?”
“我们在家,我把门都反锁了。”
“好,我现在给小区物业和辖区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加强巡逻。你听着,不管谁敲门,不是我和秦朗,绝对不要开。我马上联系安保公司,派两个人过去,明早开始接送小宇上幼儿园。”赵江河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担心。相信我,我会处理。”
安抚好顾曼,赵江河走出茶餐厅,夜风一吹,让他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匿名举报、办公室窃听、家人恐吓……这是一套组合拳,目的明确:要么逼他自乱阵脚,在明天的说明会上出错;要么直接逼他离开林州项目,甚至离开北方工投。
对手的能量和狠辣,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不再仅仅针对项目,而是直接针对他个人和家庭的软肋。
他站在街边,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霓虹灯光中扭曲升腾。他知道,明天的说明会,将是他职业生涯的一道险关。而他抽屉里那个还在闪烁的窃听器说明,对手此刻,或许正戴着耳机,期待着他露出破绽。
他拿出手机,删除了原本准备发给秦朗的几条工作指示。然后,他重新编写了一条,内容是关于某个无关紧要的接待流程确认,只是在结尾,加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对了,明天上午我要用一下317小会议室,提前半小时开门通风。”
317会议室,就在明天要去的316隔壁。这是他给秦朗的暗号——提前检查环境,做好反监听准备。
烟蒂被他扔进垃圾桶,溅起几点火星。赵江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暗箭已至,他除了拔剑迎战,别无选择。只是,这场战斗的层次和凶险,似乎已经滑向了更深的黑暗。而他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的更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那双眼睛的主人,会是那个已经“失联”许久的苏锦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