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河刚回到办公室,秦朗就进来汇报:“书记,有十几位分厂厂长和处长,想约您单独汇报工作。”
“都约了?”
“都约了,主要集中在明天和后天。”
赵江河点点头。警示教育大会的效果开始显现了。有些人坐不住了,有些人想主动说明问题了。
“统一安排在明天下午,每个人二十分钟。”他说,“另外,通知张跃来一趟。”
半小时后,张跃匆匆赶到。
“书记,您找我?”
“坐。”赵江河示意,“数字化运营中心的建设进展如何?”
“按计划推进。质量管理模块已经上线试运行,采购管理模块下个月可以完成。”张跃有些兴奋,“书记,我们开发的智能质检系统,可以自动识别螺纹钢的长度偏差、表面缺陷,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好。”赵江河点头,“把棒材厂纳入第一批试点单位。所有产品出厂前,必须通过智能质检系统,数据实时上传集团数据中心。任何人无法修改、无法删除。”
张跃一愣:“书记,这……”
“怎么?有困难?”
“没有困难!”张跃立即说,“只是……这样一来,分厂的自主权就小了很多,可能会有人反对。”
“就是要收权。”赵江河斩钉截铁,“过去就是权力下放太多,监督跟不上,才出了这么多问题。数字化不是目的,规范管理、防控风险才是目的。你明白吗?”
“明白!”张跃重重点头。
“抓紧推进。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套系统在棒材厂全面运行。”赵江河顿了顿,“另外,你们的系统要留一个审计接口,省审计组可以随时调取数据。”
张跃离开后,赵江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警示教育大会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事调整,更多的制度变革,更多的利益触动。阻力会很大,压力会很大。
但这条路,必须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曼发来的信息:“今天大会开完了?别太累。小宇说想你了。”
赵江河回复:“开完了。告诉小宇,爸爸周末陪他拼最大的那套积木。”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厂区的烟囱依然耸立,高炉的火光依然明亮。这个有着六十多年历史的老国企,正在经历最艰难也最重要的蜕变。
而他,就是那个执刀的外科医生。
刀要快,要准,要狠。虽然痛,虽然难,但为了新生,这一切都值得。
刀刃向内,是为了刮骨疗毒。阵痛之后,必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