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程序办。”赵江河说,“主动投案,可以从轻,但不能免处。不过王海波这个案子,给我们提了个醒——钱向前的问题,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是的。而且我怀疑,类似的问题不止这一件。”周铁林分析道,“钱向前分管物资、设备这么多年,经手的资产处置、采购项目数不胜数。如果每个项目都这样操作……”
“那就不是几百万的问题了。”赵江河接话,“可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铁林,立即组织力量,对钱向前经手过的所有重大项目进行全面梳理。”赵江河当机立断,“特别是资产处置、大宗采购、工程建设这些容易出问题的领域。人手不够就从审计处、财务处抽调。”
“是。但书记,这样一来动静就大了,恐怕会……”
“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震动?”赵江河接过话,“震动就震动!既然要刮骨疗毒,就不能怕疼。钱向前虽然已经立案审查,但很多问题可能还没暴露。我们要借这次审计,把他留下的毒瘤彻底挖出来。”
周铁林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书记,还有个情况。我们调查发现,钱向前退休前半年,突然密集地签批了一批合同,都是和他亲属、朋友有关的公司。当时很多人觉得奇怪,但碍于他是领导,没人敢问。”
“退休前的‘最后疯狂’。”赵江河冷笑,“抓紧查,一件件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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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纪委办公楼出来,已经中午了。
赵江河回到家时,小宇正和邻居家的孩子在客厅玩积木。看到他回来,小宇飞奔过来:“爸爸!阿姨说你去上班了,周末也要上班吗?”
“爸爸有点急事。”赵江河抱起儿子,“现在爸爸回来了,下午带你去科技馆,说话算话。”
“耶!”小宇开心地欢呼。
哄儿子午睡后,赵江河在书房里给顾曼打电话:“曼曼,书展怎么样?”
“挺好的,见到几个老同事。”顾曼的声音轻快,“对了,江河,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今天在书展上,我遇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赵江河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自称是做文化产业投资的。他说听说我要开书店,想跟我合作,可以投一大笔钱,占小股份。”顾曼顿了顿,“我拒绝了,说就是开个小店,不需要投资。但他很坚持,说可以给我最优厚的条件。”
“他有没有说怎么知道你要开书店的?”
“问了,他说是在出版社听说的。但我觉得不太对劲——出版社的人怎么会随便透露这种事?”
赵江河的眼神冷了下来。又是这种“巧合”。棒材厂出事,王海波投案,现在又有人找上顾曼。
“曼曼,书店的事,暂时全面停止。不要看店面了,不要联系出版社了,什么都不要做。”
“这么严重吗?”顾曼有些惊讶。
“可能比我们想的严重。”赵江河沉声道,“有人想通过接近你来接近我。这个时期,我们要格外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那我这几天就在家陪小宇,哪儿也不去。”
“辛苦你了。”赵江河轻声说,“等这段特殊时期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挂断电话,赵江河走到窗前。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王海波的投案,是警示大会的直接效果,也是审计风暴深化的信号。但与此同时,暗处的力量也开始动作了——试图通过家属来施压、来试探、来寻找突破口。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方是审计组、纪委和他,要揭开盖子、清除毒瘤;另一方是既得利益者、腐败分子和他们背后的关系网,要掩盖真相、逃避惩罚。
而顾曼和小宇,成了这场战争中最脆弱的环节。
赵江河握紧了拳头。他不怕明刀明枪的斗争,但最恨这种针对家人的下作手段。
不过,对方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们怕了,说明审计和反腐触及了他们的痛处。
“那就来吧。”赵江河轻声自语,“看看到底是谁,扛不住这场风暴。”
窗外的天空,终于落下了第一滴雨。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