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合作组加快与河钢的谈判，尽快敲定利用他们试验线进行稍大规模（公斤级）样品试制的协议。实验室样品和试验线样品，要同时推进，互相验证。”
“第三，市场组牵头，邀请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来北钢考察交流，让他们直观了解我们的技术实力和研发进展，建立互信。我们可以签订一个保密协议下的《材料联合开发意向书》，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下一步计划。”
“第四，”赵江河看向刘启明和周铁林，“启明、铁林，我们需要设立一个‘新兴产业探索专项资金’，先期投入不必巨大，但要有灵活性，专门支持‘蝉翼’这类高风险、高潜在回报的前沿项目的前期研发、样品试制和合作推进。资金从集团研发经费中划拨一部分，也可以考虑引入一些政府的前沿技术引导基金。”
“最后，”赵江河强调，“整个过程中，知识产权保护必须前置！与合作方的协议、内部的研究记录、实验数据，都必须规范管理。我们要的不仅是做出样品，更是要形成我们自己的、受保护的核心技术。”
高效的执行体系再次展现威力。一个月后，实验室传来了第一个好消息：经过数十次调整配方和工艺，博士小王团队成功制备出了厚度0.02毫米、宽度5毫米的微型不锈钢带样品，初步测试显示，其耐某种特定消毒液腐蚀的性能，比未添加稀土的参照样品有显着提升，达到了医疗器械公司提供指标的临界值。
与此同时，与河钢的协议也基本敲定。北钢支付一笔费用，并承诺未来如果产业化，河钢享有优先设备供应和部分技术合作权益，换取在河钢试验线上进行三个批次、总计约一百公斤的特色配方钢的冶炼、热轧和冷轧试制机会。
赵江河亲自带队，接待了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技术总监一行。参观北钢技术中心实验室时，对方对北钢在稀土冶金方面的积累和严谨的实验态度表示认可。在看到那片闪烁着特殊光泽的微型样品带和初步测试报告时，技术总监的眼睛亮了。
“赵书记，张主任，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有了实质性进展。这个耐腐蚀性能的提升，正是我们急需的！”技术总监很务实，“当然，要达到导丝的应用要求，还需要通过全套的生物相容性测试、疲劳测试、加工性能测试……路还很长，但这第一步，迈得很扎实。”
双方当场签署了《高端医疗器械用特种不锈钢材料联合开发意向书》。意向书约定，北钢负责继续优化材料并提供足量样品；医疗器械公司负责提供详细应用数据、进行应用端测试并承担部分测试费用；双方共同享有开发成果的知识产权，并约定未来北钢享有该材料的优先供应权。
送走客户，赵江河和张跃站在技术中心的露台上，晚风轻拂。
“张跃，看到那片小样品了吗？”赵江河问。
“看到了，书记。它很小，离真正应用还有十万八千里。”张跃回答。
“但它是一个支点。”赵江河目光深远，“我们不再空谈‘手撕钢’的宏大梦想，而是找到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并开始用我们的方法去解决它。这片小小的样品，连接着我们的稀土技术、河钢的轧制平台、客户的实际需求。它可能最终成功，成为北钢进入高端医疗器械材料领域的钥匙；也可能失败，告诉我们此路不通。但无论成败，这个过程本身，已经在锻炼我们的团队，重塑我们的研发模式，拓展我们的产业视野。”
他拍了拍张跃的肩膀：“记住，创新往往不是诞生于庞大的规划，而是萌芽于对具体问题的执着求解。‘蝉翼’项目，或许最终不会诞生一个庞大的新产业，但它很可能为我们打开一扇窗，让我们看到并进入一个全新的、高价值的细分领域。这，就是它的战略意义。继续干，盯紧这个支点，撬动它！”
夜色中，北钢厂区的灯火与星空相连。张跃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技术攻关的使命感。这不再是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光环，而是在夯实一个可能改变企业轨迹的基石。那片薄如蝉翼的样品，此刻在他心中，重如千钧，因为它承载的，是北钢迈向高精尖的、实实在在的探索脚步。这脚步，或许微小，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