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在周铁林、刘启明、冯建军这些主要副手面前如此失态,如此震怒。但这一次,稀土丢失的余波未平,内部整顿正在进行,竟然又冒出如此触目惊心的嫌疑!而且,嫌疑对象还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技术骨干!这种背叛,比王斌那种采购人员的腐败,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无法遏制的暴怒。
“老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两面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把国家的信任、企业的重托当狗屁!”赵江河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查!给老子一查到底!冯建军!雷科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撬开他的嘴!他那个境外基金会,他那些不明不白的消费,他电脑里到底传出去了什么,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有没有更高层的指使……所有一切,必须水落石出!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必要时,请联合调查组,请更专业的部门介入!这次,绝不能再让线索断掉!”
他猛地转向周铁林和刘启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们的队伍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早就把窟窿打到我们心脏里来了!我们的审查是怎么做的?!我们的日常教育监督是怎么落实的?!让这样的人混进核心项目组,还让他接触关键参数!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周铁林和刘启明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张明华的招聘和日常管理,技术中心负有直接责任。
“还有陈致远!”赵江河余怒未消,“他是项目总师,用人察人是他最基本的责任!他是怎么看的人?!怎么管的人?!”
“书记,我……”周铁林想解释。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赵江河粗暴地打断,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要爆炸的情绪,但声音依然冰冷彻骨,“现在,立刻,马上!第一,控制所有与张明华有过密切工作接触的人员,全部暂时隔离审查,确保风险不扩散!第二,对整个‘蝉翼’项目组,包括河钢那边联合实验室的所有中方人员,进行一轮更彻底的、回溯性的排查,特别是海外背景、大额不明收入、违规使用信息设备的情况,一个不漏!第三,重新评估所有已接触过的核心工艺数据的风险,必要的话,部分关键参数和模型要立即作废,启动备用方案或重新计算加密!第四,此事严格控制在最小知情范围,对外绝对封锁消息!”
他一口气下达完指令,仿佛用尽了力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但那份沉痛和决绝,却更加深刻。
“同志们,”他的声音沙哑,“这不是小事。这很可能说明,敌人对我们的渗透和窃密,不是孤立的、偶然的,而是有计划的、多层次的!稀土原料可能是第一次试探,张明华这里,可能就是更深的钉子!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甚至更加危险的战争。我们……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了。”
冯建军、雷科长领命,立刻转身出去部署。周铁林和刘启明也神色凝重地离开,去落实技术层面的应急措施。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江河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渐沉的厂区,远处高炉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起的、冰冷而坚定的斗志。
内鬼不止一个,防线千疮百孔。这场“涅盘”之路,比他想象得还要艰难、还要凶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面对的是市场的明枪,还是这暗处的冷箭,甚至是来自内部的蛀虫和背叛,他都必须,也只能——战斗到底。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陈致远的号码,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总,是我。现在,立刻到小会议室,我和你,单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