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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萌芽与暗流(1 / 1)

淘汰资产分类处置的车辆络绎不绝地驶离龙河基地,腾出的区域渐渐显露出空旷的轮廓。昔日油污与锈迹覆盖的地面被清理出来,部分坚固的厂房框架在评估后得以保留,如同巨兽的骨骼,等待着被赋予新的血肉。基地规划图上,那片区域已被标注为“未来发展预留区”,旁边贴着初步的用途设想标签:“技术孵化/精深加工”。

规划研讨会的思路逐渐沉淀为具体的行动方案。刘启明牵头,联合技术部(陈立仁负责)、市场部(杨帆提供需求分析),着手编制《龙河基地产品结构优化与产能延伸初步可行性报告》。报告的核心,聚焦于两个方向:

一是 “纵向延伸” :利用现有宽厚板产品,在厂区内建设一个中等规模的 “钢结构预处理及重型构件制造中心” 。目标客户直指本省及周边地区蓬勃发展的基础设施建设、大型工业厂房、物流园区等。这不仅能消化部分自身板材产能,更能获取比单纯销售原材料更高的加工利润,同时增强客户粘性。方案建议,先利用腾出区域的一座行车吨位足够的旧厂房进行改造试点,投资相对可控。

二是 “横向突破” :瞄准高端装备和新能源领域对特殊性能板材的需求,启动 “高强度特种板材研发试制项目” 。初步选定方向包括:适用于大型港口机械和矿山设备的高强度耐磨钢;满足风电塔筒特定部位要求的更优韧性与焊接性能的钢板;以及海洋平台用耐蚀钢的配方与工艺预研。这部分需要更前沿的技术支撑,报告建议与北钢总部研究院、国内知名材料高校建立联合课题组,先在实验室和小型试验炉取得突破,再考虑在龙河建设中试线。

方案尚未最终定稿,但内部讨论已让管理层感到一种久违的、面向未来的兴奋感。然而,就在这新芽萌动的时节,一股潜藏已久的暗流,终于按捺不住,翻涌到了表面。

这股暗流,依旧源自胡世龙。

之前的舆论战、匿名信,虽然给北钢制造了不少麻烦,但并未能阻止龙河基地宽厚板生产线的重生与崛起。眼看着北钢不仅站稳了脚跟,甚至开始谋划新的发展,胡世龙和他背后那些因龙腾破产而利益受损、或原本指望在混乱中分一杯羹却未能如愿的势力,终于抛出了一张他们认为的“王牌”。

一封署名“部分原龙腾钢铁职工及债权人代表”的联名举报信,被同时投递到了省纪委、省高院、省国资委以及多家国家级媒体驻省机构。举报信长达数十页,附有大量复印件、照片和所谓“内部人士”提供的模糊图表,指控重心空前尖锐和具体:

1. 指控北钢在收购龙腾资产过程中,与破产管理人、评估机构“勾结”,通过做低拟收购资产(宽厚板线)的评估价值,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和“损害债权人利益”。 信中称,有“专业人士”重新估算,该部分资产实际价值被低估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2. 指控北钢在接收后,违规处置(实指关停淘汰)原龙腾其他资产(如带钢线),造成“国有资产二次流失”,并指责北钢“罔顾职工权益”,关停过程“存在黑箱操作和利益输送”。 信中暗示,淘汰设备被“贱卖”,利益流向了特定关系人。

3. 将矛头直指赵江河、周铁林、刘启明等北钢核心决策者,称其“利用国企改革和破产重整之机,大搞利益输送,损公肥私”,是“披着改革外衣的蛀虫”。 信中还影射赵江河与某些省领导“关系密切”,企图将经济问题引向政治层面。

这封信,较之以往的含沙射影,升级为赤裸裸的、指向明确的刑事指控,且选择在龙河基地谋划新发展、北钢集团可能面临重要人事调整(传闻赵江河可能更进一步)的敏感时期抛出,其用心之险恶、时机之歹毒,不言而喻。

举报信内容如同病毒般在特定圈子内扩散。省纪委、国资委等部门迅速启动内部核查程序,依照规定对涉及人员进行了初步谈话了解。尽管只是程序性的,但这股肃杀的气氛,瞬间让北阳总部和龙河基地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周铁林、刘启明都接到了要求说明情况的正式通知。

更麻烦的是,两家颇具影响力的国家级媒体驻省记者站,已根据举报信线索,开始进行外围调查采访。他们联系了原龙腾的一些职工(主要是已被安置或离开的),也试图接触破产管理人的相关方。虽然尚未有公开报道,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然十足。

“这是要彻底把我们搞臭,甚至送进去!”刘启明在只有周铁林两人的小会议室里,一拳砸在墙上,眼睛布满血丝。连日来的压力和被污蔑的愤怒,让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副总也几乎失控。

周铁林面色铁青,但眼神依旧锐利:“慌什么?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我们每一步都依法依规,经得起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他立刻拨通了赵江河的加密电话。赵江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异常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显得波澜不惊:“信的内容我知道了,相关的程序性谈话,我也已经完成。意料之中的事。”

“赵董,他们这是诬告!我们要不要公开反击?或者向上面反映?”周铁林急道。

“公开反击,正中下怀,只会把水搅得更浑,让媒体有更多炒作素材。向上面反映,组织上自有纪律和程序。”赵江河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四件事:第一,全力配合组织的任何调查,态度要端正,材料要准备充分、真实、完整。第二,基地一切工作照常进行,尤其是生产安全、质量、订单交付,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这是我们的根基,根基稳,流言自破。第三,对于媒体的任何采访要求,统一由集团新闻办按预案应对,不回避,不纠缠,用事实说话。第四,”他顿了顿,“通知我们的律师团队,开始全面、系统地收集和整理自整合龙腾项目以来,所有决策、交易、处置的完整法律文件和证据链,特别是涉及评估、审计、职工安置、资产处置的关键环节。同时,关注举报信内容是否涉及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的刑事犯罪线索。”

他的冷静,像一剂镇静剂,让周铁林焦灼的心稍微安定下来。“我明白了,赵董。基地这边,我和启明会稳住。”

“记住,”赵江河最后说,“风暴来了,躲是躲不过的。要么被它撕碎,要么穿越它。我们北钢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真金不怕火炼,但前提是,我们得是真金。去做事吧。”

挂断电话,周铁林深吸一口气,对刘启明说:“听见了?真金不怕火炼。从现在起,咱们两个,还有所有骨干,把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数据、每一次会议记录,都给我梳理得清清楚楚!生产,给我抓得牢牢的!新项目的可行性研究,继续深入做!咱们用成绩,用铁一般的事实,来回敬这些暗箭!”

龙河基地的天空,似乎又阴沉了几分。但宽厚板车间的炉火,未曾减弱分毫;轧机的轰鸣,依旧节奏铿锵。新萌芽的规划在谨慎中继续推进,而来自暗处的汹涌逆流,则让这场整合之旅,面临着一场最为严峻的、关乎清白与存亡的烈火考验。炉火能否炼出真金,不仅看技术,更看人心与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