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面带微笑,以同样的方式向那颗黑瞳行礼,并学着赫斯提亚,恭敬地重复了一遍。
她们原以为倪克斯会因为她们的失态而愤怒地惩罚。
或者用沉默的方式晾着她们,但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必如此,都随意点。你们可以称吾为“倪克斯之瞳”。”
话虽如此,赫斯提亚还是不敢放肆,她微微低头,身体保持挺直,闭着双眼向下看,以示尊敬。
德墨忒尔也像一只聪明的鹦鹉,学着赫斯提亚的样子。
哈迪斯看着赫斯提亚那过于谨慎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有趣的神色。
但此时的主场属于那颗黑瞳,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倪克斯空灵而悠远的声音从黑瞳中响起,余音缭绕在她们耳边,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深处。
“当我察觉到你的命运产生了连绵不绝的涟漪后,我就对未曾谋面的你产生了一丝好奇。
因此,当瑞亚找到了我后,我便同意了她所有的要求,并与她做了交易。
至于是什么,生而知之的灶火啊,你应该明白,对吗?
毕竟,你是第三个让我在永恒又无趣的生命中,产生了兴趣的存在。”
赫斯提亚那紧闭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抖着。
预示着她内心一点都不平静,反而充满了惶恐不安。
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是因为系统001亦或者包括空间和知识?
还是,我已经猜到了哈迪斯与她的关联?
不可能!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意义。”
思绪越是纷乱,赫斯提亚的头脑就越是一团乱麻,就像一团七拐八弯的线团,理也理不清。
最终,她放弃了思考,缓缓抬起头,闭着双眼,犹豫着开口:“夜母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囚犯吧?”
“呵呵。”
倪克斯之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反问赫斯提亚:“赫斯提亚,你难道觉得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我亲自来一趟的东西吗?”
赫斯提亚被问住了,沉默了一瞬间后。
她故作镇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您刚刚说,我是第三个?那么,第一个和第二个是谁?”
““先知”的化身——普罗米修斯,和“原初智慧”的化身——墨提斯。”
倪克斯之瞳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带上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惋惜。
“只可惜,她太聪明了,也太自以为是,却忘了聪慧过头反而会适得其反,最终未来没能得到救赎。
而他则参透了自己的命运,却因此产生了恐惧,害怕自己机关算尽,也害怕出现变数,以至于到现在还无动于衷。”
话音刚落,倪克斯之瞳透着神秘气息,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问道:“赫斯提亚,你觉得他们能逃离命运的拥抱吗?
能改变,命运给他们创造的戏剧吗?”
对于一旁的德墨忒尔来说,现在的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无论是哈迪斯还是倪克斯之瞳,都让她感到烦躁不安。
她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赫斯提亚,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赫斯提亚在内心深处无奈地叹息。
“这命运的棋局,又岂容我以凡俗的对错来评判?
夜母的话语,不过是将选择的重担,再次抛回到我等手中。能与不能,并非在于我的一念之间。”
然后,她放弃了思考,缓缓抬起头,闭着双眼,犹豫着开口:“全凭您的决定,您所思所想便是命运最好的馈赠,亦是我的答案。”
倪克斯之瞳对赫斯提亚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感到无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和索然无味的感觉:“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了。”
赫斯提亚感受到了倪克斯之瞳的失望,内心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您到来的时间应该有限,对吗?
您要想说关于我的母亲的计划,或者说是你们交易的一部分,对吗?”
“呵呵呵!
你们的母亲,在克洛诺斯打算吃掉孩子的那一刻起。
就开始了一场以万年时光为棋盘,以孩子为棋子,与克洛诺斯对弈的博弈。
也许更早就说不定了,毕竟你们的母亲表面上永远都是如此完美的。
可实际上她真正内在到底想要什么,包括她的兄弟姐妹们都不清楚。
甚至于“时光”会不经意间就能掩盖或者隐藏她所有的想法,也善于让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她互相切换。”
说到这里时,德墨忒尔没什么变化,哈迪斯早已经有些明悟,而赫斯提亚则若有所思:“母亲,当时你的分身是哪一个时光段的你?
分身最后消散是真的回归本体,还是……回归时光之中呢?
你也利用了自己来布局这一环吗?
好让我们提高实力,配合你吗?”
想到这里,赫斯提亚有所猜疑了,不过还是将全部想法压下去,继续听下去。
倪克斯之瞳注视着他们的反应后,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对瑞亚心狠手辣的赞赏,
“你们可知道,你们先后顺序诞生的真正理由吗?”
“我知道!来源于母亲对世界万物的美好愿景!”
德墨忒尔一听,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也象征性地表示自己也是聪慧的女神。
“……”哈迪斯和倪克斯之瞳,甚至连赫斯提亚,都对德墨忒尔的天真感到无语。
哈迪斯眼中带着一丝嫌弃,冷淡地说:“你只说了表面罢了。
不要忘了,美好的表象下,往往隐藏着丑陋的真相。”
当哈迪斯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子,投掷在德墨忒尔内心湖面时,她身子一僵,那份纯粹的爱意瞬间凝结。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出生,母亲赋予的“美好愿景”,竟然只是一个冰冷计谋的遮羞布。
“不……不是这样的……”
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内心深处,她对母亲的爱和崇敬,正与哈迪斯那句“丑陋的真相”激烈碰撞。
她的骄傲被这突如其来的怀疑击得粉碎,她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精心制造的工具,一个没有灵魂的棋子。
她的杏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看向赫斯提亚的目光,也带上了深深的无助。
赫斯提亚低垂着头,赤色的长发遮掩了她复杂的神色,她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德墨忒尔,母亲她……”
赫斯提亚的声音轻柔而沉重,好似要说出自己对瑞亚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