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二提坦(2 / 2)

她的眼瞳是暮色里的海平面,蓝得温柔,却深不见底——若凑近了看,能看见瞳孔深处浮着海底的生命在水波里摇晃,像被揉皱的旧画纸。

泰西斯穿着一件水光交织的银纱长裙,纱料薄得透光,却因浸透了海的力量而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

裙裾垂落时便散成一片雾蒙蒙的蓝,与河面上的波光融为一体。

颈间戴着一串砗磲项链,每枚贝壳上都刻着古老的波浪纹,是她用沧海之力将万年海沙焠成的。

腕间系着一根靛蓝丝绦,丝绦上串着七颗月长石,是她从七片不同海域的潮间带拾来的。

她倚着河岸的礁石,另一只手托着一枚珍珠贝皿。

皿中盛着半潭幽蓝的海水——那不是河水,是从她发间抖落的沧海精华,水面浮着几株半透明的海藻。

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如同一首古老而宁静的歌。

“你看,走过来的两位便是“天体”科俄斯和“神谕”福柏,他们一如既往地在说些我无法理解的话语。”谟涅摩叙涅让赫斯提亚看向走过来的提坦。

科俄斯与福柏正沿着铺满松针的小路往前走,他们的步伐轻盈而又稳健。

科俄斯的黑发如浸了墨的缎子,却并非全然沉暗——发间缠着几缕星屑。

是方才穿过银河时蹭上的,细得像撒在砚台边的金粉,在夕阳下泛着碎钻般的光。

他眼瞳是极深的夜潭,黑得望不见底,可若盯着看久了,便会觉出潭底浮着星轨:有的亮如流萤,有的暗若游丝,正沿着某种亘古的轨迹缓缓转动。

科俄斯穿一件墨色锦袍,衣料似夜空凝成的绸,袖口与领口用银线绣着二十八星宿的图谱。

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走动时泛起幽蓝的微光——那是星辰自带的辉光,连衣褶都浸着宇宙的温度。

腰间悬着一枚青铜星盘,盘面刻满了星座符号,指针正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震颤,发出蜂鸣般的轻响,如同宇宙深处的回声。

福柏走在侧后方半步,银发如刚从月轮上梳下的纱,发尾垂落时沾了松针的翠色,却在风里飘成一片流动的月光。

她眼瞳是熔金的琥珀,金得透亮,却非单调的光泽——瞳孔深处浮着细若蚊足的符文,是尚未说出口的预言,随着眨眼时明时暗,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福柏穿一件月白纱裙,纱料薄得能看见脚边的蕨草,却在裙裾绣了银线的命运之网。

每一根丝线上都串着极小的珍珠,那是科俄斯方才路过河边时,为她捞起的晨露凝成的。

腕间系着一根月桂枝编的手环,叶片上还沾着半干的桂香,是她清晨去德尔斐神庙时折的。

他们的脚步声混着松涛,与星子的私语、预言的低吟,交织成一首无人能懂的乐章。

“那最后从天空飞下来的,便是“光辉”许珀里翁和“视力”与“宝石”忒亚。

从你的记忆碎片里,我看见你遇见了他们的长子——赫利俄斯。”

随着谟涅摩叙涅的话语落下,赫斯提亚心中一动,她沉默地抬头仰视着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炽热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许珀里翁与忒亚便裹着那道光瀑,如神迹般降临。

许珀里翁的金发是熔化的太阳,发梢垂落时竟拉出半透明的金丝——那是被他的神力淬过的星屑,在风里簌簌作响,落下来能烫得草叶卷边。

他眼瞳是液态的黄金,金得发烫,转动时便有细碎的光焰从眼底溅出,连睫毛都沾着熔金般的光泽。

许珀里翁穿一件赤金织就的长袍,衣料上用日光绣着十二轮日轮图腾,每一轮都流转着活的光。

走动时长袍便泛起粼粼金波,像把整座炼丹炉的火焰穿在了身上。

腰间悬着一根火玉髓杖,杖头的火焰宝石正“噼啪”迸着火星,与他发间的星屑遥相呼应,构成一幅动态的火焰画卷。

跟在他身侧的忒亚,白发如被月光浸透的水晶。

发丝根根分明,却泛着冷玉般的莹润——那是她用亿万年星尘凝练的“视界”,每一缕发都裹着千万道未说出口的语言。

她的眼瞳是透绿的黄玉,金得沉郁,却像含着熔浆般灼亮,望过来时能穿透云层直抵地心,连草叶上的脉络都成了金线绣的网。

忒亚穿一件月白银纱裙,纱料上缀满碎钻与红宝石,针脚是用极光织就的,流动时便撒下星芒般的光粉。

颈间戴着一串“星泪”项链,每颗宝石里都封着一段被她注视过的往事——有初绽的花苞,有坠落的流星,还有生命的第一声啼哭,那是她作为“视力”女神的见证。

风在他们脚下翻涌成旋涡,吹得许珀里翁的金发猎猎作响,却吹不乱忒亚白发间流转的语言。

他们落地的瞬间,地面的枯草突然泛起新绿,连冻硬的泥土都渗出了湿润的气息——那是光辉与视线共同织就的生机。

正随着他们的脚步,从云端一路铺展到大地尽头。

“你看到了吗?我们当初是如此简单又快乐。我们努力地思考如何改变世界,如何让它变得更美丽,更充满生机。”

谟涅摩叙涅的声音变得很轻,如同飘落的羽毛。

赫斯提亚确实感觉到了,那份纯粹的美好,那份未曾被权力和欲望污染的宁静。

提坦们不像现在这样,他们曾经是如此自由,如此充满希望。

“但是……”

谟涅摩叙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颤音,““天空”乌拉诺斯,提坦的天父,他过来了。

他将改变我们,毁掉我们的纯真,染上不属于我们的阴暗神性!”

赫斯提亚第二次听到“天父”这个词,也许是本能的反应,亦或是血脉的联系,让她情不自禁地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变得乌云密布。

狂风骤起,席卷着地面的落叶,原本祥和的森林开始颤抖。

暴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将原始的宁静撕裂得支离破碎。

一道巨大的裂痕在云层中撕开,雷霆咆哮着,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存在正在降临。

“天父,到了!”谟涅摩叙涅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深深的绝望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