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逻辑来唤醒母亲,却不知这种理性的解释,只会让瑞亚的疯狂更甚。
“母亲,你一定说错话了吧?你应该为我们战胜而感到高兴才对!”宙斯的蓝眸深深地看着瑞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祈求着说。
他无法接受,自己所做的一切,竟会成为母亲怨恨的源头。
哈迪斯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我感应到那股怨恨,如此浓郁又深沉。”
“闭嘴!你们通通给我闭嘴!!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把我逼疯了!”
瑞亚突然用力地闭上双眼,双手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失声尖叫:“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未期待或者希望你们打败克洛诺斯,可是你们!!”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彻底扭曲而疯意的银眸。
瑞亚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她咬牙切齿地怒吼:“如果我早知道……你们就应该永远被克洛诺斯囚禁,亦或者……根本就不应该诞生你们的存在……你们……这群神孽!”
这句“神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孩子的胸膛。它比任何攻击都更令人心痛,彻底否定了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挣扎和他们的胜利。
然而,在瑞亚那扭曲而疯狂的银眸深处,有一丝微弱的痛苦与悔意一闪而过。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有多伤孩子,却竭力压制着,不想让任何神看到。
可唯有如此,她才能让自己那颗濒临崩溃的心,在绝望的深渊里找到一丝苟延残喘的合理性。
“够了!!”就在这时,赫斯提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斩钉截铁地怒喊。
随后,她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挡在兄弟姐妹们的身前,直视着瑞亚,处之泰然。
“母亲!你其实早已疯了,不是吗!早在克洛诺斯败于恐惧与权欲之下时,你就一直活在对这一天的恐惧之中!
你害怕他被击败,害怕自己失去所爱,所以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却又无法接受我们真的成功!”
赫斯提亚的声音像一柄利剑,直指瑞亚内心的矛盾与痛苦。
瑞亚歪着头,几缕长发随之垂落。
她扭曲着双眼,病态地盯着赫斯提亚,疯笑起来:“哈哈哈!!!说得真好!不愧是我的长女!
是啊!我从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我一直忍受着,一直忍受着,我曾试图告诉自己,这次赫斯提亚你发生了变数,那么必然会出现新的局面。
可是什么也没有,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不想要的结果!”
停顿了一下,瑞亚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病态的冷,“我吸收了未来的我的一切,现在我也彻底清醒。
唯有阻止你们,才能不会迎来那个没有克洛诺斯的未来!”
她的神力开始剧烈沸腾,那不再是单纯的时光,而是被绝望与怨恨所污染,带着某种毁灭性的预言。
赫斯提亚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用警惕又小心的目光紧盯着瑞亚,谨慎而镇定自若地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瑞亚没有回答,反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疯笑,她伸出右手,手掌朝上,用哀怨的声音斥责道:“我本以为用不上的,可是看来你们还真是让我厌恶至极!”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掌握紧。
就在她握紧拳头的一刹那,赫斯提亚身后忽然传来宙斯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的心好痛!!”赫拉因疼痛而双手紧紧抓皱衣襟,痛彻心扉。
“这……这是怎么回事!心怎么会那么痛!”宙斯用右手狠狠地捂着胸口,感受那一阵阵地痛苦,满腹狐疑。
“该死的!当初夜母说过她没有留下后手,可这又是什么!”德墨忒尔已经疼痛难耐地瘫倒在地,无法理解地喃喃低语。
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声音沉重而艰涩:“这股怨恨……是未来的她。
夜母曾说,她将一切都藏匿在时光里,只为在这一刻……将所有的怨恨释放出来。”
“母亲停下来!!!啊啊!!我的心好难受!!要爆炸了!!”波塞冬痛彻心扉地双膝跪地,两侧的手坚忍地握拳。
赫斯提亚将两侧的双手握了又松,强忍着自己不回头看,以防心态崩了。
只见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冷冷地直视着瑞亚,心如刀割地反问:“瑞亚!你知道这对我不管用,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我知道,那是我最后的仁慈。但那又如何?没有了他们的庇护,你不过是一座孤岛,又如何与我对抗?”瑞亚不屑地解释道。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你为了所谓的爱情,可以如同斯提克斯那样抛弃一切,不过斯提克斯比你好,至少她没有选择对付自己的孩子,那么……”
赫斯提亚的话并未说完,她的鎏金色双眸中便流露出凛冽的杀意,声音冷若冰霜:“如果你的爱是永恒的牢笼,那我的自由就是无情的利剑。
母亲,你已不再是我们通往光明的路,而是阻挡我们的高墙,因此……我要将你打败!”
“哈哈哈哈!!!很好!就是这样!!”
瑞亚挑起眉毛,用戏谑的眼神看向赫斯提亚,唇齿之间带着轻蔑:“那就来吧!让我来看看,你将如何打败我!哈哈哈!”
赫斯提亚低下眼帘,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这次必须用“空间”才能克制瑞亚的“时光”!”
她所领悟的空间法则,代表着秩序与存在,唯有它才能抵抗时光的混沌与循环。
赫斯提亚的神力以她为中心,激荡出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
一道道空间涟漪如水波般扩散,但它们并非平滑的,而是像一把巨大的锯齿刀,将周围的空气切割、扭曲成无数棱角分明的碎片。
涟漪所过之处,远处的山脉和近处的裂谷在一瞬间发生诡异的重叠,仿佛一个哈哈镜中的世界被拉到眼前。
她脚下的空间不再是简单地折叠,而是像一张被反复揉捏的纸张,不断地诞生、崩塌、又重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无数个平行宇宙的虚幻诞生与消亡。
在她的掌控下,时间轴被强行拉直,万物的生与死不再循环,而是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然而,这股秩序的力量也让大地不堪重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在地面上蔓延,仿佛世界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每一寸土地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看到这一幕,瑞亚的笑容也随之收敛,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瑞亚身上的神力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她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像被浸入了诡异的琥珀,而琥珀中凝结的并非昆虫,而是时间的残骸。
她身后的异象不再是单纯的流速混乱,而是一幅扭曲的动态画卷:过去的提坦神殿在光影中迅速腐朽,新生儿的啼哭与临终者的哀嚎在同一秒响起。
无数个瑞亚的虚幻残影在其中交叠、重叠,有的面带微笑地与克洛诺斯起舞,有的则面容扭曲地绝望哭泣。
时光如同无形的巨蟒,缠绕在赫斯提亚的空间涟漪之上,试图将其收缩、挤压。
在它的侵蚀下,赫斯提亚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悖论:一朵朵昙花在绽放的同时,也在以倒放的形式迅速凋零;
本该发生在未来的景象——比如奥林匹斯神殿的盛况——却以破碎的、不完整的投影方式,与过去的残影在同一时刻交叠,混乱而病态。
两种力量的交锋,使得整个天地都陷入了疯狂的震荡。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成碎片,又在时间的扭曲下瞬间愈合;
大地的裂痕在空间的挤压下合拢,又在时间的逆流下重新出现。
在异象的中心,母女二人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她们是时间和空间的化身,是宇宙法则的具现,每一丝神力的碰撞,都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
赫斯提亚的鎏金色神力凝聚成无数坚实的、如同水晶般的线条,在虚空中发出清脆而尖锐的“喀拉”声,仿佛有亿万面镜子同时被切割、被粉碎。
瑞亚的银色神力则像水银般流动、变幻不定,发出的不是咆哮,而是无数个钟表快进与倒退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过去欢声与未来哭泣交织成的混乱回响。
两种神力以不可逆转的姿态猛烈碰撞。
赫斯提亚的空间如利刃般切入时光的洪流,试图将其斩断成永恒的静止。
瑞亚的时光则如巨蟒般紧缠着空间的脉络,想要将一切拉回无休止的循环。
两种光芒在吞噬与绞杀中,形成一道绚烂却又致命的光柱,连接着天与地。
这场决战的结局,将不仅仅决定奥林匹斯的命运,更将决定宇宙最根本的法则。
它将以母女的决裂,作为神话最悲壮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