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炽烈,与百年前私下确认的温柔爱意截然不同,它带着燃烧一切秩序、背弃整个旧日世界的决绝。
这不是告白,而是赫利俄斯在用他残缺的神性,向命运表达。”
想到这里,赫斯提亚眼里的爱意,好似已经从微翘的眼角中溢出来,专心致志地看着赫利俄斯。
可她内心深处里发芽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理性的土壤,逐渐长出了花苞。
“赫利俄斯,我也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只因比起爱情,我认为职责更重要,所以我一直保持着理性,可现在看来,”
停顿了一下,赫斯提亚眼里露出坚定不移,朱唇轻启:“我也与你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爱意愈发浓烈而难以控制,它如同炉火,一旦点燃便永不熄灭,每当你的光芒照耀时,爱意也随之增加。”
她的声音不高亢、不锐利,而是低沉而平和,如同微风中缓缓摇曳的烛光,不刺眼,却始终明亮。
听到这里,赫利俄斯眼中压抑的金色火舌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终于无法再克制自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步伐里带着太阳碾压一切的威势。
他腰间系着条暗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七枚青铜铃,在他的走动中,仿佛回应他的心情,发出清脆而又急促的响声,那是命运之弦被拨动的声音。
转眼间,赫利俄斯便停在了赫斯提亚的面前。
他赤眸里映着圣火的纹路,也映着圣火的光芒,倒像是把赫斯提亚都收进了眼睛里,想要永远将她占有。
赫斯提亚金眸里则倒映着太阳的光芒与炽热,她没有选择退缩,反而抬起玉手,轻抚着他隆起的健壮的胸肌。
她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那不是万物的心跳,而是一颗小型恒星在胸腔中剧烈而无序地跳动,随时可能爆炸。
接着,赫利俄斯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慢慢移动到她的朱唇,目光炯炯,带着原始的渴望,仿佛要将赫斯提亚吞没在太阳的光芒中。
他变得有些急促,呼吸的声音在安静的时刻格外清晰,带着微不可闻的喘息。
甚至,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带着颤抖地抚摸她的脸颊和朱唇。
然后,他的嘴唇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张开,显得有些湿润、光亮,最终只化为一句简短而沙哑的低语:“赫斯提亚……”
赫斯提亚先用柔情似水的目光,深情地凝视他后,便闭上双眸,什么也没有说——这是对禁忌之爱、对命运的无言默许与臣服。
他瞬间心领神会,眼底压抑的金色火舌瞬间狂暴地翻腾着,却又被一股至高的虔诚所约束。
只见他俯下身,不是以太阳的威压,而是以圣徒般的敬畏,先将唇烙印在她的额头,那是思考与神谕的居所;
然后是她的眼睑,带着对至高之美的膜拜;
最后轻轻触碰她的鼻尖,带着对炉火气息的贪恋。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颗新生的恒星在寂静的夜空中点燃。
最终,他不再克制那股跨越百年、撕裂规则的诱惑,将自己的唇,与那让他朝思暮念的柔软合二为一。
这一吻,没有凡世的急切,而是神魂交融的序曲。
起初,它是缓慢、沉溺的,带着极东之地日出的温度和壁炉深处炉灰的醇厚。
赫利俄斯像在品尝禁忌的甘露,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丁点急躁便惊碎了这命运边缘的幻梦。
但很快,这份爱意冲破了神性的克制。
它不再是两个唇瓣的贴合,而是两团至高之火的相互吞噬。赫利俄斯以熔岩般炽烈的渴望,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像一道金色火舌,带着太阳的灼热与霸道,缠绕着、探索着赫斯提亚内敛而温暖的炉火。
赫斯提亚则本能地回应,她胸腔的圣火,似要喷涌而出,与他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赤金色的、超越秩序的火之漩涡。
此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理智被那太阳的意志彻底融化,只剩下本能的顺从与渴求。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玉臂,环抱住他结实的背脊,指尖微微泛白——紧些,再紧些,她渴望将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小型恒星,永远地拥入自己永恒的炉火神性中。
不知过了多久,赫利俄斯才克制地停下,他将额头抵着赫斯提亚的额头。
他的声音里透着情动与克制的喘气声,那喘气带着热浪与微光,“赫斯提亚,希望你能下定决心,并去极东之地找我。”
连空气都因他的声音而微微发热,话语中自带光辉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然而,他的身体却比他的心意更快地接受了世界意志的审判。
一道无形的、自极东之地传来的法则之力瞬间击中了他。
赫利俄斯没来得及听到赫斯提亚的回复。
他腰间系着的七枚青铜铃——象征他驾驭太阳战车的秩序之物——在法则之力的冲击下,瞬间发出凄厉的尖鸣,而后寸寸崩裂,化为黑色的尘土。
这彻底撕毁了提坦对他神性的所有约束!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扭曲,化作一道带着反噬痛苦的、极致凝聚的金色光柱。
这光柱不再是分解,而是被时间与空间以暴力扭曲。
他像一场被强行召回、违反了太阳轨迹的流星雨,带着痛苦的咆哮和不甘,以一种壮烈而迅速的方式,被拽向极东之地的金宫,消失在赫斯提亚的面前。
赫斯提亚的瞳孔中,那道金色的光柱迅速远去,留下了一片燃烧的虚无。
她全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那种心如刀绞的痛楚,比她被父亲吞噬时还要清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那消散的金色余烬,但指尖只触碰到冰冷的海风。
炉火的神性第一次失控地在她体内翻涌,带着巨大的自责。
“早知道就让他回去了,不必停留那么久。” 她痛楚地低语,胸腔的圣火仿佛被这股自责熄灭了一瞬。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眨了眨眼,那份痛苦被重新压制进灵魂深处,转为一抹苦涩的了然。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短暂而炽烈。”赫斯提亚摇头失笑,忍不住地抬起玉手,轻抚着仍留有滚烫温度的朱唇,那温度仿佛带着太阳的烙印。
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眼里变得失神而空洞,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接着,她低下眼帘,眼里流露出复杂情绪,不禁喃喃低语:“我拥有了变数……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还是……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既定命运里的一段插曲,如同梦中泡影,一撮便破了。”
可话语一转,她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但至少这一刻,我拥有了她不曾拥有的炽烈,即便重来,我也不会后悔。”
此时,一阵海风吹来,将女神的长发与裙摆飘荡在空中,那风带着维斯塔炉火的温暖与安抚。
而后,她的身影化作点点金焰,随风而去,消失在悬崖上,只留下余音缭绕回荡着,那是女神对既定命运的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