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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神圣骗局与翩然离去(2 / 2)

德墨忒尔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花雨中变得模糊而重叠。

当她轻盈跃起时,脚尖带出的水汽竟幻化出欧律诺墨那如珍珠般润泽的灵动轮廓;

当她回眸顾盼,眼角眉梢掠过的神性威仪,又隐约重叠出忒弥斯那坚不可摧的庄严之姿。

甚至连她挥洒出的“丰饶”金粉,都在半空中短暂地凝结成了墨提斯那双深邃冷峻的眼眸。

无数位女神的残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揉碎、又在德墨忒尔的旋转中重新拼凑,最终汇聚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头戴神后冠冕的至高身影。

这种美不仅是生命力的迸发,更像是一场关于“裁切与缝合”的视觉祭典,充满了非人的、令人窒息的病态完美感。

当她的玉足轻点地面的刹那,整座花树林仿佛再次活了过来。

千姿百态的花卉——从娇艳的虞美人到纯净的白百合,瞬间在她的足尖下竞相绽放,香气浓郁得几乎液化成薄雾。

转眼间,德墨忒尔在花丛簇拥中戛然收步,回眸嫣然一笑,那笑容中既有身为女神的骄傲,也带着看透情欲本质的怜悯:

“其实,万物只看到了赫拉作为秩序维护的冰冷与高傲。

可欧律诺墨身上那份令宙斯神魂颠倒的灵动与细腻,本质上——是赫拉那层坚硬如铁的外壳下,被深深掩埋、从不轻易示人的绝世柔情!”

当德墨忒尔戛然收步,众神交织的幻象瞬间如烟雾般收拢,只剩下一朵刚刚绽放、浓郁如蜜的虞美人。

她身体微侧,右手的指尖带着一丝颤动,轻轻划过一朵刚刚绽放的虞美人花瓣。

随着她的触碰,那花朵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溢出了一抹浓郁如蜜的、属于“丰饶”法则的暗香。

她停顿片刻,原本飞扬的自信在触及自身真相时,终究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突兀间,她垂下眼帘,麦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过圆润的肩头,在晨光下泛着令人心醉的、如同成熟麦田般的厚重光泽。

“至于我……”德墨忒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嘲的审视,“应该便是这与她如出一辙的金色长发,以及这流淌在血脉里的丰饶神性。

这种生生不息的气息,如同母神在大地上的每一次深长呼吸……从而让宙斯产生了某种宿命般的错觉,认为那正是他寻找的、能够与王权抗衡的至高神格血脉……”

说到最后,德墨忒尔的语气中透出一股难言的晦涩,那是指向一种被掠夺、被物化的不甘。

赫斯提亚看着眼前这个陷入低落的妹妹,眼里闪过一丝体谅。

她没有让那种尴尬的沉默蔓延,而是姿态优雅地微微前倾,淡然自若地接过了那句尚未吐露的残言:

“那是赫拉身为“生育”与“母神”的高贵。”

紧接着,赫斯提亚用平和而温柔的视线,看着德墨忒尔,抬起右手,手掌朝上,出现一团圣火微微摇曳,散发出一种看破迷雾后的澄澈感,声音稳重而直白:

“德墨忒尔,宙斯在你身上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爱情或是大地的产出。他真正贪恋的,是那种唯有正统才能拥有的、孕育诸神与主宰生命起源的圣洁威权。”

“……这些不说了,就当我痴心妄想吧!”

德墨忒尔再次坐在赫斯提亚身旁,她收敛了先前的激动,重新恢复了身为主神的端庄,莞然一笑,眉宇间透着一种看淡宿命的豁达:

“不要想多了,我已经释怀了。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之所以没有被体内那份“痛苦”神格所淹没,是因为我早已将灵魂的锚点定在了珀尔塞福涅身上。”

提到女儿时,她的绿眸中闪烁着温柔而坚韧的微光,那是她对抗阴暗起源的唯一支柱。

赫斯提亚微微颔首,她侧过身,伸出那双带着淡淡余温的手。

指尖轻灵地穿梭在德墨忒尔那如麦浪般厚重的长发间,动作娴熟而轻柔,开始为她编织一根精致的麻花辫。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演,只不过为了配合你罢了。”她盈盈一笑,圣火的微光在她的指尖跳跃,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午后镀上一层金边。

“嗯哼!赫拉永远都被我牵着鼻子走,肯定是因为我演得太逼真了!”德墨忒尔嘚瑟地双手抱胸,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金色的发丝在赫斯提亚手中轻颤。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还缺少什么?”

“两种属于赫拉的特质。一旦完善,宙斯神魂中那道模糊的倩影将彻底清晰,那一刻,他会惊恐地明白,他所追逐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赫拉。”

赫斯提亚刚编好左侧的麻花辫,她微微后仰,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眼神中透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漫不经心,轻声解释道:“至于是哪两种,你猜猜看。”

德墨忒尔俏皮地歪着头,绿眸中漾开狡黠的笑意,没有任何迟疑地一口定音:

“我感觉,必然是谟涅摩叙涅的“紫眸”,以及与勒托有关的“哺育”特质,对吗?”

正在帮德墨忒尔编织右侧麻花辫的赫斯提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没有否认。

她的朱唇轻启,声音如晚风拂过麦田,带着一丝洞察万古的幽邃:

“正是。

谟涅摩叙涅拥有永恒的记忆,以及那双如幽邃星空般的紫眸。

那种穿透时空的凝视,必然会让宙斯在无数个深夜感到战栗又沉迷,而且他肯定疯狂地想要捕捉那双眼里的不朽,也误以为那是他在荒唐神代中寻找的‘唯一归宿’。”

她指尖发力,将最后一缕金发压入辫中,语气变得愈发柔软,却也愈发冷冽: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双紫眸其实是赫拉眼中对神圣誓言的绝对铭记。只有在赫拉面前,时间才会因为契约的重量而凝固,那是世界秩序最坚硬的底色,而非他予取予求的港湾。”

说到这里,赫斯提亚停顿了片刻,圣火在她的指尖微微跳动,似乎在回想第一次见到勒托的场景,呢喃细语:

“至于勒托……她那无与伦比的母性温柔,以及如月光般静谧、宽容的轮廓,在宙斯眼中会化为是治愈他那‘神王焦虑’的特效药。

当他被权力的火焰灼伤,被诅咒的阴影追逐时,他卑微地躲进勒托的宽容里,以为自己找到了逃避命运的‘避风港’。”

随着最后一道金线在指尖合拢,两根完美的麻花辫垂落在德墨忒尔肩头,赫斯提亚也说到了最后的尾音:

“可悲的是,那份极致的宽容,恰恰也是赫拉作为女性最本能、却被沉重王冠硬生生锁住的温柔本源。

他在影子身上渴求安宁,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安宁的源头所厌恶。

甚至,他在每一个零件身上索取宽慰,到头来,却只是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更不敢直视的、威严而神圣的真神。”

赫斯提亚收回手,手腕上的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某种仪式落幕的余音。

德墨忒尔满意地抬起双手,指尖轻快地摩挲着垂落在胸前的两根麻花辫,那是赫斯提亚亲手编织的秩序。

她笑容满面,眼中因真相大白而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谢谢你,赫斯提亚。那么,我此行的目的便也明晰了——我希望你守口如瓶,不要对任何神明提起……关于珀尔塞福涅身上,被我亲手封印的那个‘本质’。”

提到那禁忌的本质时,她的语气微沉,透着一股大母神特有的决绝。

“我确实察觉到了那股气息。”赫斯提亚缓缓抬头,她不再看向眼前的繁花,而是目不转睛地仰望天空深处那轮炽热的太阳。

那一刻,她鎏金色的眼眸中竟不可思议地浮现出一丝极致的温柔,那是某种跨越纪元的、深沉而绵长的爱意。

她用一种梦幻般的绵声细语问道:“不过……赫拉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她那双能洞穿一切契约的紫眸,恐怕没那么好糊弄。”

“赫拉那里,我会亲自去说的。”德墨忒尔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过头,望向珀尔塞福涅与赫拉离去的远方。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作为母亲的偏执与温柔,那种理所当然的力量让周围的草木都随之低头,“她会理解的,毕竟在这众神荒唐的国度里,只有母亲最明白保护女儿的感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德墨忒尔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构思如何向赫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才惊觉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轻声呼唤:“赫斯提亚?”

只可惜,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地侧头一看,身旁哪里还有那位赫斯提亚的身影。

赫斯提亚早就不知在何时,如同一缕消散的烟气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甚至连空气中那抹属于她的体香都已变淡。

而原本赫斯提亚坐过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朵静静绽放的长春花。

淡紫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显得孤寂而高洁。

当德墨忒尔的目光投向那朵花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种时空的开关。

长春花的花瓣竟在瞬间纷纷脱落,它们并不坠地,而是借着清风的力量轻盈跃起,如同无数双灵动的小手,在德墨忒尔周身环绕、盘旋。

在这花瓣翻飞的沙沙声中,赫斯提亚那淡然且悠远的声音,伴随着炉火跳跃的余韵,清晰地在德墨忒尔耳畔响起:

“德墨忒尔,看到你能在痛苦中寻回安宁,我便放心了。而现在,我该去履行我的承诺了……去寻找赫利俄斯,完成我与他之间那个沉寂太久的约定。”

语毕,最后一片花瓣也随风远去,消失在明媚的日光中。

德墨忒尔握着胸前的麻花辫,望着空荡荡的草毯,在这场神圣的博弈中,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姐妹间的守护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