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最忠诚的守护者,巴姆哈特那庞大的龙躯在花海中缓缓游弋,发出了一声足以引起空间共鸣的欢快低吟。
它那双纯金色的龙眼倒映着父母并肩而立的倒影,满是赤子般的自豪。
为了响应两位兄姐的起哄,巴姆哈特猛地扬起龙首,尾端那丛原始圣火不再是沉静的灯塔,而是如盛大的礼花般冲天而起。
暗红与白金交织的火星在空中炸裂,随后化作无数温热的光点洒落,将这场“被迫”的入场仪式渲染得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祭典。
此时,庭院内的所有喧嚣骤然收束,原本分立各方的目光彻底凝聚成了一股几乎能让空间扭曲的压力与动力。
许珀里翁那双如同恒星般深邃、原本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在看到赫利俄斯那柔和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老怀大慰的豪迈与快意。
忒亚柔顺地依偎在丈夫宽阔的肩头,她那慈爱的视线如同月华般清澈,温柔地抚过赫斯提亚的脸颊,仿佛在用那洞察因果的力量,无声地鼓励她放下那份万年不变的清冷内敛。
塞勒涅依然优雅地侧坐于橄榄枝头,银眸中月相明灭,对着下方的“变故”露出了一抹深藏功与名的淡然微笑。
珀耳塞福涅则早已雀跃地凑到阿斯翠亚身边,两位性格迥异的女神在这一刻笑意盈盈,正交头接耳地密谋着某种期待。
为了助阵这场旷世共舞,风神兄弟们各出奇招:诺托斯随手摘下一片金叶抵住双唇,吹奏出响亮且带有风暴气息的狂野口哨;
欧洛斯指尖翻飞,红玉长笛吐露出婉转悠扬的异域音律;
仄费罗斯则优雅地挥动桃花心木蝴蝶,为庭院扇起一股裹挟着玫瑰浓香的金粉微风。
眼见兄弟们尽显风流,唯有玻瑞阿斯急红了眼,他那粗犷的神格里半点乐理也无,索性单手撑地,发出一声声撕裂空气的、豪迈却又失控的“北风狂吼”。
美惠三姐妹早已心领神会地散落在庭院四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三角祭坛位。
旋即,阿格莱亚高举金杯,欧佛洛绪涅兴奋地摇响脚踝上那串永动的铜铃,塔利亚柔荑轻抚竖琴。
所有的美德与欢乐在这一刻屏息凝神,只为等待那两位主角踏出决定性的一步。
在这一片被极致的美学与沸腾的神性光辉浸染的庭院中心,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赫斯提亚看着眼前这愈发闹得不可收拾的场面,原本端庄的女神仪态终于在这一声声欢呼中彻底破防。
她有些无奈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赫利俄斯,鎏金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对方那双同样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愕然的赤红色瞳孔。
此时的赫利俄斯,哪里还有半分在云端巡天时那稳重如山、威严如火的模样。
他那足以扛起白昼运行的宽阔肩膀突兀地僵硬了一下,赤眸中的火舌由于心绪的紊乱而显得有些乱窜。
顿时间,他像是个初入社交场、却被突然推向舞台中心的少年,甚至带着一丝隐秘而好笑的“手足无措”,机械地转动脖颈,向自家的父母投去求助的视线。
然而,许珀里翁只是神态闲适地端起金杯,对着儿子露出了一个“自求多福”且充满父爱调侃的深沉微笑。
忒亚更是早已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缀满星钻的纤手轻盈拍动,带头鼓起了极具节奏感的掌声。
那清脆的掌声在月色下回荡,彻底断绝了赫利俄斯退缩的后路。
“看来,”赫斯提亚微微垂眸,那纤长的长睫在白瓷般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惊心动魄的温柔阴影。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热切视线——那是家人的期许、孩子的崇拜以及亲友的捉弄。
在这满溢的家庭温暖中,她终于彻底“破功”。
赫斯提亚的双眸中流转起圣火重塑后的璀璨辉煌,她大大方方地转过身。
在那漫天飘落、如羽毛般轻柔的玫瑰瓣中,对着身边正陷入罕见的失神的太阳神,缓缓伸出了那只柔若无骨、染着红蔻丹的右手。
她巧笑倩兮地挑了挑眉,露出了一抹极美而不自知的莞尔:
“赫利俄斯,你若再发呆,我们积攒的名声与尊严,可就真的要彻底毁在阿芙洛狄忒和厄俄斯,她们的手里了。”
“咳咳!那么……”
赫利俄斯被那抹笑容晃了神,随即在那清越的声音中找回了理智,他故作镇定地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旋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声线如同滚烫的熔金在瓮中震颤,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
而他那双赤眸中原本的慌乱被一种比熔浆更炽烈、比落日余烬更灼人的视线所取代。
随后,他深情而霸道地注视着眼前的女神,终于迈出了那神圣的一步。
他伸出了那只丰筋多力、却也炽热如阳的右手,在祂们手心即将相契的刹那,空气中竟自发地响起了火焰跳跃的噼啪声。
“既然祂们如此盛情,” 赫利俄斯的手指穿过缭绕的花香与清冷的月色,动作极稳,仿佛在星空之下托起了一颗微缩的星辰,稳稳地握住了赫斯提亚的掌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太阳特有的磁性与共鸣:“赫斯提亚,你愿意陪我……重燃这场夜色吗?”
赫斯提亚立于那漫天如蝶翼般翩跹的玫瑰雨中,长裙的奶油色缎面映照着赫利俄斯赤瞳里的光。
她并未言语,只是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圣火如星屑般细碎地摇曳着,她保持着那抹恰到好处、优雅至极的微笑,在那双炽热视线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随着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整座忒俄斯岛的万物之声,在那一刻诡异地失去了底噪。
风神们的口哨、美惠女神的铃响、甚至连巴姆哈特那震颤空间的龙吟,仿佛都为这神圣的契合而屏住了呼吸。
赫斯提亚的指尖带着炉火那恒定的、足以安抚万载灵魂的温热;
赫利俄斯的掌心则带着日光那狂烈的、足以驱动万物生机的极温。
这并非简单的温度叠加,而是“内守之火”与“外发之光”,在指尖相扣的交汇点轰然融合。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神性凝结而成的冲击波呈环形荡开。
大理石地面上那由阿芙洛狄忒留下的累累珍珠,感应到这股本源之力,瞬间由内而外地绽放出近乎液态的璀璨微光,将整座庭院的地基映射得如同虚幻的银河。
而在祂们周围原本由埃忒耳诺斯维持的“生机星环”,在此刻由于这股始源日照与圣火权能的疯狂注入,不仅没有崩碎,反而发出了如晨钟撞碎冰湖的清冽鸣响。
星环中的千万片花瓣被瞬间镀上了暗金与赤红的边缘,旋转的速度在刹那间攀升至肉眼难辨的极致。
远远望去,竟在半空中隐约呈现出了一种凤凰涅盘、浴火而生的赤金色宏大虚影。
那种光辉不再是刺眼的,而是一种带有实质重感、仿佛能直接填补生灵灵魂空缺的“光之圣餐”。
在这一片赤金色的旋涡中心,赫斯提亚与赫利俄斯并肩而立。
祂们的神躯在那层半透明的光雾中变得若隐若现,唯有那交握的双手,成了这一纪元最不可撼动的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