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火锅的咕嘟声还在包厢里回荡，赵坤突然“啪”地一声将一部亮黑色手机拍在桌上，金属边框在暖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瞬间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托朋友从国外带的最新款果机，顶配版，花了我三万二。”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个圈，故意把音量抬高，目光精准地锁在黎子宁身上，“不像某些人，毕业聚餐还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口袋里凑不齐三位数，这种穷鬼，连自己都养不起，还配谈什么未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带着尴尬和看热闹的意味。王胖子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赵坤你说话太过分了！宁子……”
“胖子，坐下。”黎子宁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平静得反常。他瞥了眼那部所谓的顶配手机，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前世他奋斗五年才买得起同款，可现在，这三万二在他眼里，连系统奖励的零头都算不上。
苏曼站在赵坤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却没阻止，反而轻轻挽住了赵坤的胳膊，低声说：“别这么说，子宁也有自己的难处。”
这话听着像劝和，实则更像补刀。黎子宁清楚记得，前世苏曼就是这样，一边享受着他的付出，一边嫌弃他的贫穷，最后跟着赵坤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现实点吧，没钱什么都不是”。
赵坤被苏曼挽着，愈发得意，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当着众人的面刷起了动态：“看到没？刚提的车，保时捷718，我爸送我的毕业礼物。不像某些人，估计这辈子都没坐过吧？”
他滑动屏幕的动作故意放慢，每一张车钥匙、方向盘的照片，都像在黎子宁脸上扇耳光。有几个趋炎附势的同学立刻围上去恭维：“坤哥牛逼！毕业就开上保时捷，太羡慕了！”“苏曼姐真幸福，跟着坤哥以后就是少奶奶啊！”
苏曼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里的虚荣毫不掩饰。她看向黎子宁，带着一丝怜悯：“子宁，其实你人挺好的，就是太安于现状了。男人嘛，还是要多挣点钱，不然以后怎么给女朋友安全感？”
“安全感？”黎子宁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所谓的安全感，就是三万块的手机和一辆保时捷？”
“不然呢？”赵坤抢先接话，嗤笑一声，“没钱谈什么感情？谈什么未来？黎子宁，我劝你认清现实，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苏曼不是你这种穷鬼能配得上的。”
他说着，伸手搂住苏曼的腰，故意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苏曼娇笑起来。那笑声像针一样刺进黎子宁的耳朵，却没激起半分愤怒，只有彻底的释然——前世他为这个女人伤心欲绝，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当初瞎了眼。
黎子宁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桌或嘲讽、或同情、或看热闹的脸，最后落在包厢门口的服务铃上。他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按下了按钮。
“怎么？被我说急了，想叫服务员赶我们走？”赵坤嗤笑，“可惜啊，这家店我爸是股东，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很快，穿着西装马甲的店长匆匆赶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黎子宁没看赵坤，直接问店长：“你们这家店，今晚包场多少钱？”
店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这家火锅店在市中心，规模不小，包厢加大厅足足有二十多张桌子，平时包场价格不低。他看了眼黎子宁的穿着，又瞥了眼旁边得意洋洋的赵坤，犹豫着说：“先生，我们今晚还有其他客人，而且包场费用……”
“费用不是问题，报个数。”黎子宁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坤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黎子宁，你装什么装？知道这家店包场要多少钱吗？最低十万！你拿什么包？卖血还是卖肾？”
苏曼也皱起眉头，觉得黎子宁在自取其辱：“子宁，别闹了，坐下吧，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样。”
“十万？”黎子宁挑了挑眉，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屏保上的黑卡图案让旁边的店长眼睛一亮——那是国内顶级私人银行的黑卡，据说只有存款过亿才能办理。
店长的态度瞬间恭敬了十倍，弯腰说道：“先生，若是您真要包场，我现在就清场，给您打个八折，八万八就行。”
“不用打折。”黎子宁打开支付软件，调出收款码递给店长，“直接扫，十万整。另外，今晚所有客人的消费，都算我的。再给每个包厢送一瓶茅台，大厅每桌送一箱啤酒，就当是我请大家的毕业福利。”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店长也懵了，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扫码。当支付成功的提示音从手机里响起时，他手都在抖，连忙躬身：“感谢先生！我这就去安排清场和送酒，您稍等！”
说完，店长一路小跑着出去，嘴里还喊着：“通知各部门，今晚包场！立刻清场！给所有客人免单，再按先生的吩咐送酒！”
包厢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黎子宁。
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痕。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黎子宁：“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十万块？你肯定是在演戏！这钱绝对是假的！”
“假的？”黎子宁拿起手机，调出支付凭证，走到赵坤面前，把屏幕怼到他脸上，“自己看清楚，支付时间、金额，还有银行的扣款通知，要不要我把银行经理的电话给你，让他亲自跟你说？”
支付凭证上的一串零，像耳光一样抽在赵坤脸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胖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靠……宁子，你……你这是中了彩票还是咋地？十万块说花就花？”
同学们也炸开了锅，纷纷围过来，眼神里的嘲讽变成了震惊和好奇：“黎子宁，你藏得也太深了吧？原来你是隐形富豪啊！”“难怪你刚才一点都不生气，原来是根本不在乎啊！”“三万二的手机，跟十万包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苏曼的脸色更是精彩，从最初的鄙夷，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懊悔。她看着黎子宁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黎子宁省吃俭用给她买生日礼物，她却嫌便宜丢在一边；黎子宁熬夜帮她写论文，她却转身就跟赵坤吐槽他没用；黎子宁跟她求婚时，她因为他没房没车，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他，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原来，他不是穷，只是在装穷！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现实，没有跟着赵坤走，现在是不是就能……这个念头一出，苏曼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赵坤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子宁，你……你真的……”
黎子宁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曼脸上。前世的爱恋和伤痛仿佛还在昨天，但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看着苏曼那张写满懊悔的脸，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以前是我装穷，现在不装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苏曼的心头。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她想解释，想挽回，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她和赵坤的嘲讽还回荡在耳边，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