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尘灰,额角还带着被树枝刮破的血痕,扑进帐中时气息未平:“主公,张宁姑娘……走丢了!”
“走丢了?”
只见秦云坐在榻边,手指停在半空。
帐内的油灯跳动了一下,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不定。
刘莽单膝跪地,额角渗着汗。
“是,属下等人跟随张姑娘,到了魂断山脉深处的‘鬼哭谷’,突然起了浓雾。”
“那雾来得邪性,三息之内就伸手不见五指。”
“属下急忙呼喊张姑娘,却只听见她一声短促的回应,之后再无声息。”
听到这里,秦云下意识问道:“你们找了吗?”
“找了!属下带人摸索了两个时辰,可那雾不但不散,反而越来越浓。”
“更诡异的是,谷中方向全乱,明明是按原路返回,走着走着却又回到原地。”
刘莽声音发紧,“属下怕耽误久了出事,只好先回来禀报。”
秦云沉默。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走丢?
在魂断山脉那种地方?
一个精通医术、疑似太平道圣女的女子?
怎么想到觉得这里面透着猫腻。
“她消失前,可有什么异常?”
秦云淡淡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倒不觉得奇怪。
闻言,刘莽仔细回想。
“进山路上,张姑娘一直很平静,偶尔指点我们辨认草药。”
“快到鬼哭谷时,她脚步慢了些,说此地阴气重,让大伙小心。然后……雾就来了。”
“雾是何时起的?”
“申时三刻,日头刚偏西。”
秦云心中算着时辰。
从营地到魂断山脉八十里,骑马快行也要一个时辰。
刘莽他们是下午出发,申时到山谷,傍晚回营。
时间对得上。
“主公。”
刘莽抬头,“属下失职,愿受军法。”
“不关你事。”秦云摆手,“起来吧,那雾来得蹊跷,人力难为。”
刘莽站起身,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属下觉得……”刘莽压低声音,“那雾不像自然生成的。”
“当时属下离张姑娘最近,雾起前一瞬,似乎看见她从袖中取出了什么东西,但太快,没看清。”
秦云眼中闪过冷光。
果然。
他靠回榻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这几日张宁的一举一动。
温婉的谈吐、精湛的医术、恰到好处的出现时机。
以及今日“走丢”。
“看来她不是走丢。”秦云睁开眼,声音平静,“她是故意的。”
“故意的?”刘莽一怔,“可她为何……”
“她在赌。”
帐帘无声掀起,妲己如一团粉云飘入,笑吟吟地接话:“赌咱们这位心善的秦都尉,会不会亲自去找她。”
秦云看向她:“你也这么想?”
“这不是明摆着么?”
妲己倚在帐柱上,狐尾轻摇。
“若真想采药,何必非要选魂断山脉那种险地?”
“若真怕危险,又为何只讨要三五护卫?”
“她呀,是算准了主人知道她走丢后,必然会去寻找,毕竟救命之恩,怎能坐视不管?”
刘莽脸色变了:“那她……”
“陷阱。”
秦云吐出两个字,“鬼哭谷就是她选好的地方,浓雾、迷阵、加上她对地形的熟悉”
“若我猜得不错,此刻谷中已有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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