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自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握着酒囊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那双原本深邃忧郁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痛苦,有近乡情怯的惶恐,更有一种急于求证真相的迫切。
他甚至等不及雄擎岳等人安顿下来,便猛地勒住马缰,对着雄擎岳抱拳,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哽咽:“雄……雄公子,多谢一路照应。寻欢……寻欢有些私事,需得立刻去处理,暂且别过!”
阿飞自然紧随其后,他虽然对雄擎岳提到的身世好奇,但此刻李寻欢的状态更让他担心。
雄擎岳端坐马上,看着李寻欢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过往压垮,却又强撑着要去面对的模样,心中了然。他点了点头,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李探花请自便。若有需要,可来寻我等。”
就在李寻欢调转马头,准备催马离开的瞬间,雄擎岳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那个眼神纯粹、却又带着野兽般执拗的少年阿飞身上。
他心中微动,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声音清晰地传入阿飞耳中:“阿飞。”
阿飞勒马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雄擎岳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我的话。在这襄阳城中,乃至日后江湖行走,若遇到一个名叫‘林仙儿’的女人,无论她看起来多么纯洁无瑕,多么楚楚动人,多么善解人意……千万不要相信她,更不要对她产生任何感情。远离她,否则,你必将后悔莫及,付出你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严肃,与他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定律。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寻欢也听到了这话,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记忆中搜寻“林仙儿”这个名字,但并无印象,只当是雄擎岳的又一次“卜算”预警。他此刻心乱如麻,无暇深思。
阿飞看着雄擎岳郑重的表情,眉头皱起。他天性不轻易信人,尤其是这种毫无来由的、针对一个陌生人的严厉警告。他并不完全相信雄擎岳那神神叨叨的“算命”之说,之前的马匪事件,他更倾向于认为是雄擎岳情报网络发达、观察入微的结果。
对于一个名字?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女人?就能断定其危险?这在他看来,有些荒谬。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只是简单地、近乎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显然并未真正将这番话放在心上。他甚至觉得,这位武功高深莫测的雄公子,在某些方面,似乎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女人?他阿飞的心中,只有剑,只有生存,只有李寻欢这个朋友。女人能有什么危险?
雄擎岳将阿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跟头,有些教训,若非亲身经历,旁人说破嘴皮也是无用。尤其是对阿飞这样心志坚定、却又在某些方面纯粹如白纸的少年。他已经给出了最严厉的警告,尽了人事,剩下的,便是听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