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爹!”于楚楚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自家木屋方向传来。
步惊云心中一沉,急忙冲了过去。
木屋前,于楚楚瘫倒在地,抱着于岳那已经化为干尸的躯体,哭得几乎昏厥。步惊云的目光,瞬间被于岳手边那两个用鲜血写成的字吸引——
天下!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进步惊云的脑海!
“天……下……”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头部传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空白的记忆!
无双城外的激战……那银甲怪物……缚仙索……断臂之痛……坠落悬崖……于岳父女的救治……麒麟臂移植的炽热与痛苦……还有更早的,天下会!雄霸!聂风!秦霜!雄擎岳!霍家庄的冲天火光!养父霍步天临死的眼神!
“啊啊啊啊——!!”
步惊云抱住头颅,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冰冷的排云掌意与麒麟臂那炽热的力量交织冲撞,将周围的尘土都激荡得飞扬起来!
于楚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忘记了哭泣,惊恐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步惊云。
良久,步惊云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那双原本茫然的眼眸,此刻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冰冷、锐利,更深处,是刻骨的仇恨、暴戾,以及一丝失而复得的清明与……沉重!
他看了一眼地上于岳的尸体和那“天下”二字,又看了看惊恐无助的于楚楚,最后目光投向远方天下会的方向,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
“我想起来了……”
“我是步惊云……”
“天下会,飞云堂堂主!”
“于前辈……您的血仇,还有无双城的债……我步惊云,定会向他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麒麟臂仿佛感应到他沸腾的杀意与苏醒的记忆,赤红的纹路微微发亮,一股灼热而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记忆复苏的步惊云,携带着新生的麒麟臂与滔天的怒火,即将重返那个波澜壮阔的舞台。而天下会,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
记忆如同潮水般恢复,冲刷着步惊云原本空白的世界。仇恨、责任、过往的冰冷与这半年来的温暖交织在一起,让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波澜。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因过度悲伤与惊吓而瑟瑟发抖、泪痕未干的于楚楚。这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在他最脆弱、最茫然的时候,用她的细心与温暖,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外的坚冰。半年的朝夕相处,她为他煎药疗伤,为他洗衣做饭,陪他说话,哪怕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以对。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意,步惊云并非铁石心肠,如何能感觉不到?
没有感情是假的。这份在绝境中滋生出的依赖与温情,对他而言,珍贵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