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密林中艰难跋涉了半个时辰。
走在最前面的乔峰,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拳头,示意众人警戒。
他蹲下身,拨开前面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
火光?不,没有火光。
但就在前方大约百步之外,透过林木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似乎……有建筑?不是完整的房屋,更像是……几间残破的、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木屋轮廓。
而在那片空地边缘,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老榕树下,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明灭。
不是篝火的光芒。
那光芒,透着一种不祥的、粘稠的……血腥味。
尽管隔着距离,尽管有林木遮挡,但所有人都清晰地闻到了。
那是血的味道。
新鲜的血。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徐子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是血神教的‘凝血香’……他们在举行血祭,或者……疗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规模不小。我们……可能撞进他们的一个临时据点了。”
所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前有未知的邪教据点,后有宇文阀的铁骑追兵。
这“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似乎,自己跳进了一个更可怕的瓮中。
月色,冰冷地洒在终南山帝踏峰上。
这座被无数武林人士视为正道圣地、白道翘楚的慈航静斋,今夜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之中。不是往常那种清修悟道的宁静,而是一种仿佛山雨欲来、巨石压心般的沉闷。连栖息在古松上的仙鹤,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将修长的脖颈埋入羽翼,不再发出清唳。
静斋深处,一处寻常弟子绝难靠近的幽闭石室。
这里没有佛像,没有蒲团,没有经卷,只有粗糙冰冷的石壁,以及石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混合了淡淡檀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肉身缓慢衰败气息的味道。
石室中央,两个身影相对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