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紫袍男子重复。
王猛咬了咬牙,挥手。
护卫们开始卸车,解开麻袋。
麻袋里确实是黄澄澄的粟米。
但解到第七袋时,异状出现。
麻袋底部,藏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木匣漆黑,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尸气。”徐子陵传音,“是养尸棺。”
雄擎岳心中一沉。
养尸棺,邪道修士用来炼制僵尸的法器。在秦州,这是明令禁止的禁物,私藏者死。
王猛脸色彻底白了,噗通跪地:“大人饶命!这、这是别人托我运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紫袍男子没理他。
他伸手,隔空一抓。
木匣飞起,落入他手中。
“咔。”
匣盖打开。
里面躺着一具干尸,皮肤黝黑如铁,指甲长如匕首,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干尸胸口,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字迹猩红刺眼。
“湘西赶尸派的铁尸。”紫袍男子看了一眼,随手盖上木匣,“私自运输禁物,炼制邪祟,按秦律,当斩。”
“不——”王猛嘶吼,猛地跃起,从腰间抽出短刀,扑向紫袍男子。
他动的同时,商队三十余名护卫也齐齐暴起,刀剑出鞘,真气爆发——竟然都是先天境的好手!
但紫袍男子连眼皮都没抬。
他身后的白衣女子,轻轻拨动了手中罗盘。
“月读。”
两个字,轻如耳语。
下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猛跃在半空的身影,僵住了。
所有扑上来的护卫,动作定格。
他们的眼睛里,瞳孔迅速放大,倒映出无尽的星空幻象——星辰流转,月华如练,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骨髓结冰。
然后,幻象破碎。
“噗通、噗通、噗通……”
三十余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倒地。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只是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神魂俱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官道上数百人,连呼吸都停了。
雄擎岳感觉到身旁寇仲的肌肉瞬间绷紧,乔峰的手指扣进了掌心,步惊云的杀气几乎要控制不住溢出来。
但他自己,反而异常冷静。
他看清了。
那白衣女子用的,不是武功,不是道术,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借助星辰月华之力的“幻法”。直接攻击神魂,无视肉体防御,霸道诡谲。
阴阳家……果然名不虚传。
紫袍男子挥了挥手。
黑甲军士上前,将尸体拖走,将牛车和货物查封。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仿佛只是清理了几堆垃圾。
然后,紫袍男子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这次,他的视线在雄擎岳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