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岳第一个站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他的身影,然后渐渐透明,显露出皮肤下的骨骼轮廓、经脉走向、真气流动的轨迹线条。鉴身吏手持一面小铜板,快速记录着什么。
“姓名。”
“岳雄。”
“年龄。”
“二十四。”
“籍贯。”
“隋州洛城。”
“来咸阳何事。”
“游学访友。”
“访谁。”
“天策书院,李牧先生。”
鉴身吏笔下顿了顿,抬眼看了雄擎岳一眼:“李牧?那个因‘妄议朝政’被书院除名的讲学先生?”
雄擎岳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变:“晚生不知。三年前与李先生在洛城有过一面之缘,约定若来咸阳,便去拜访。”
鉴身吏盯着他看了几息,低头继续记录:“李牧已被书院除名,现居城西‘草堂坊’,具体地址自查。下一个。”
雄擎岳退开,秦霜上前。
流程重复。
八人全部通过查验,耗时近一个时辰。
鉴身吏递回文牒,又给每人发了一块木牌——正面刻着“临”字,背面刻着入城日期和时辰。
“临时通行牌,十二时辰有效。明日此时前,必须办理照身帖。”鉴身吏挥手,“进去吧。”
踏入城门洞。
阴冷。
厚重的城墙隔绝了外界的光和热,城门洞长达三十丈,两侧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灯油燃烧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能镇定心神,也能让人变得顺从。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咸阳的街道,宽得惊人。
主街宽达二十丈,足够十驾马车并行。路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防滑的纹路。两侧是整齐划一的建筑:清一色黑瓦白墙,两层或三层,门面规整,招牌统一大小、统一字体、统一悬挂高度。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秩序井然:行人靠右,车马靠中,不得逆行,不得滞留,不得高声喧哗。每隔百丈就有身穿黑色制服的“街巡吏”维持秩序,手持短棍,眼神警惕。
空气里有种混合的气味:檀香、药草、皮革、铁器、汗水和某种冰冷的、类似于铁锈的味道。
“像一座巨大的军营。”乔峰低声道。
“不,是机器。”秦霜纠正,“每个人都是零件,按照既定规则运转。”
雄擎岳抬头望去。
街道尽头,是巍峨的宫城。
黑色的宫墙比外城更高,墙头隐约可见持戟甲士的身影。宫门紧闭,门上铸着巨大的青铜兽首,兽目镶嵌着红色宝石,在暮色里泛着血光。
那是秦皇宫。
九州权力中心之一。
也是苍龙七宿线索可能指向的地方。
“先找地方落脚。”雄擎岳收回目光,“李牧的地址在城西草堂坊,我们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