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向您陈述一个事实,以及转达伯爵大人对北境同胞深切的关怀。”
他微微欠身,继续说道:
“伯爵大人认为,在今年的这场天灾面前,整个北境的贵族和人民,都应该团结起来,共渡难关。
铁毡镇既然蒙受神恩,不仅战胜了虫灾,还迎来了大丰收,那么作为北境的一份子,理应展现出与其收获相匹配的慷慨与担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登,继续道:
“按照王国的律法,各地应当将收成的三成上缴给领主,以回报领主对领民的庇护,这是每一片土地应尽的神圣义务。虽然铁毡镇上一任领主洛克子爵因故身亡,但根据惯例,这三成的税粮仍然需要向北境守护克莱恩伯爵大人缴纳。这一点,想必勇者大人您也不会否认吧?”
高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阿尔宾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
“而黑犬堡、溪谷镇、鸦沼堡、灰石哨塔这四个领地,同样是国王的疆土,他们的子民,也同样是我们的同胞。如今,他们的土地被邪恶的‘枯萎之痕’所诅咒,颗粒无收,上万名无辜的领民正挣扎在饥饿的边缘。难道,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吗?”
因此,伯爵大人提议,铁毡镇理应再拿出三成的粮食,来帮助这些受灾的邻居们,渡过这个艰难的冬天。这既是履行贵族的责任,也是在积累善行。”
“也就是说,在伯爵大人看来,铁毡镇辛辛苦苦丰收的粮食,有六成都要‘奉献’出去,只给自己留下四成?”
高登冷笑一声,终于开口,
“镇上可是有三万多张嘴,四千吨粮食,你觉得够他们吃一年吗?”
面对高登这句尖锐的质问,阿尔宾脸上的微笑依旧无可挑剔,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高登大人,您多虑了。粮食是否足够,看的不仅仅是存量,更是未来的希望,不是吗?”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缓缓说道:“据我所知,您不是也已经与铁毡镇达成了协议,要收取他们收成的一成作为报酬吗?
而且,伯爵大人也听闻了您的神迹——您不仅可以消灭枯萎之痕,还拥有着非凡的农业技术,能让贫瘠的盐碱地都结出丰硕的果实。想必以勇者大人的仁慈与慷慨,在铁毡镇面临困境时,定然会从您的那份丰厚报酬中,拿出一部分来‘接济’一下他们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更何况,有您这位能够创造丰收奇迹的勇者大人在,铁毡镇的未来必然一片光明,又何必计较眼前这一时半刻的得失呢?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想必勇者大人比我们这些凡人,更能深刻地理解其中的含义。”
高登没想到对方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居然能双标到如此极致的地步。不仅想要铁毡镇的粮食,还要把解决粮食缺口的责任转移到高登身上,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然而,高登却不是刚出茅庐的菜鸟勇者,他见过的尔虞我诈,比这老家伙说过的漂亮话都多。无论对方吹得如何天花乱坠,将强盗逻辑包装得多么像是“贵族美德”,在他这里,都只遵循一个最朴素的原则——谁动我的利益,谁就是我的敌人!
更何况,这一万吨粮食已经进了他的谷仓,再让他吐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简直是痴人说梦!
高登在心中冷笑一声,看着阿尔宾那张依旧挂着虚伪微笑的脸,突然道:
“据我所知,自秋季以来,克莱恩伯爵大人一直在北境大肆收购粮食,甚至一手推高了整个北境的粮价。如今,北境这么多领地都遭遇了‘枯萎之痕’的虫灾,莫非……这与伯爵大人能够‘未卜先知’,有什么关系吗?”
阿尔宾的神色瞬间一沉:
“高登大人,您这是在指控一位王国的伯爵,北境的守护者,在刻意制造饥荒吗?”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猜测,不是吗?”
高登冷笑道。北境守护又如何?别的领主或许会怕他,可高登一点都不怵。
“看来,我们之间很难达成共识了。”
阿尔宾站起身,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高登大人,我最后再提醒您一句。外面那四位领主的联军,总数超过两千人。只要他们得到了磐石城的物资和装备支援,想要攻破您这道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城墙,也并非一件难事!”
高登却笑了笑,同样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见为实,阿尔宾先生。既然你对他们的实力如此自信,不如现在就和我一起,到城墙上走一遭,亲眼看看所谓联军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