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受伤了而已,又不影响走路和思考,没有住院的必要,只需要静养几个月,等着它自己慢慢长好就可以了。”
“医生不是说,你的情况可能需要做一次微创手术,才能有最好的恢复效果?”
王沐璇笑了笑,轻轻晃了晃打着石膏的手:
“是啊,医生是这么建议的。他说通过关节镜手术,可以尝试把我手腕里那些撕裂的软骨和韧带重新缝合起来。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稍稍低了一些:
“……他也坦白地告诉我,即便手术非常成功,我这只手也再也不可能承受高磅数反曲弓那瞬间的巨大冲击力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可以写字、吃饭,偶尔玩玩射箭自娱自乐……但想要参加高强度的比赛,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坚韧,
“那又何必再挨上一刀,让爸妈和朋友们再为我担心几个月呢?还不如就这样静养,至少……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不是吗?”
高登沉默了。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王沐璇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反而主动开口道:
“其实真的没什么的。冠军已经拿到了,也算是给了我这十几年的努力一个交代。虽然最后没能有机会站上奥运会的赛场,但也算不上有多大的遗憾。”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而且,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只要以后不长时间用力,不进行剧烈的运动,这只手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做做实验,写写报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也好,”
她最后总结道,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以后,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帮你研究那个‘完美热导体’了,不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努力绽放出笑容的少女,高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平静的伪装之下,所隐藏的巨大悲伤与不甘。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王沐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是证明她内心深处,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不想再看她这样故作坚强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十分郑重的说道:
“王沐璇,听我说。”
王沐璇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在国外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些非常顶尖的生物医疗技术。有一种特殊的再生药剂,可以完美地针对你这种受伤的肌肉和韧带,进行细胞级的修复。或许它能让你的手,彻底恢复如初。”
王沐璇那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微不可察的波澜,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她盯着高登的眼睛看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高学长,谢谢你的安慰。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好受一些。”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高登为了安慰她而编造出的善意谎言罢了。
“我没有在安慰你。”
高登的语气依旧坚定,“虽然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也有五成的希望。总之,值得我们去尝试一下。”
他顿了顿,许下了承诺:
“我明天就要再‘出国’一趟。一周之后就会回来。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地休养,等我带来好消息。”
王沐璇沉默了。她看着高登那认真的神情,一颗早已沉寂下去的心,不知为何,又不受控制地燃起了希望之火。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提醒高登,也是在提醒自己:
“不过,你千万不要太勉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就算以后真的没办法再用弓箭,我也可以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高登看着她那副明明心中充满渴望,却又故作坚强的可爱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相比坐在实验室里,在赛场上拉开弓弦的你更加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