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莉靠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啊，家。
在这个活人比死人更可怕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座监狱。
一座以前谁也不会想来的监狱。
却是他们的第一座堡垒。
林疏月站在中央大厅，仰头望着那些交错的光与影，深吸一口气，监狱特有的金属气味钻入鼻腔，这味道本该令人不适，此刻却莫名安心。
“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安德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疲惫的笑意。
她走到林疏月身边，将散落的金发别到耳后，“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有一天觉得监狱铁栏如此亲切。”
林疏月转头看向这位金发律师，“人类适应能力总是超乎想象。特别是在别无选择的时候。”
“你打算选哪间？”安德莉亚指了指两侧的牢房，“虽然都不怎么豪华，但至少比露宿野外强。”
林疏月目光扫过一楼剩余的几间牢房，最终停在靠近楼梯口的一间。
“那间吧，离出口近些。”她顿了顿，“你要一起吗？还是…”
安德莉亚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她做了个夸张的颤抖动作，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林疏月和安德莉亚走进自己的房间，安德莉亚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吧，看来我们以后得习惯这种上下铺的生活了。”
她拍了拍下铺的床板，硬邦邦的，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垫子。
“至少床还算结实。”
林疏月没说话，只是把背包扔在上铺，“我选上铺。”
“正合我意。”安德莉亚瘫坐在下铺，揉着自己的腰，“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每天爬上爬下的。”
林疏月双手抓住铁栏杆，腰腹一用力，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只矫健的猫。
上铺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她躺下，伸直了腿，还能有一点富余。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学宿舍，同样是上铺，同样是这种躺下就能碰到墙壁的距离感。
只是，宿舍的墙壁上贴着明星海报，而这里，只有冰冷的，刻着划痕的灰色墙面。
监狱的隔音效果差得离谱。
或者说，根本没有隔音。
整个C区监舍就像一个巨大的共鸣箱，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放大，然后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林疏月能清楚地听到隔壁牢房的动静。
那是卡萝尔和索菲亚的房间。
卡萝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温柔，像是在哼唱一首摇篮曲，又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索菲亚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小小的，带着好奇的疑问，然后很快又安静下去。
再远一点，是格伦和玛姬的房间。
一阵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传了过来，听起来像是格伦又说了什么傻话，逗得玛姬忍不住发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这片死寂的空间，带来了一点鲜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