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玛姬，和抱着一个襁褓，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卡尔。
以及……躺在帆布上，脸色惨白却明显还活着的洛莉，和跪在她身边，举着血袋将自己的血输给她的林疏月。
“这……这是……”瑞克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达里尔也愣住了，那双总是布满警惕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茫然。
“是……是个女孩。”肖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走过去，从卡尔怀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儿，然后一步步走到瑞克面前，将孩子递给了他。
瑞克机械地伸出双臂，接过了那个柔软的、鲜活的小生命。
当婴儿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手，这位无论面对多少行尸都未曾退缩的硬汉，脸上坚硬的线条瞬间崩塌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末世里的奇迹，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情绪堵住，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谢天谢地……”他抱着孩子，和同样泪流满面的肖恩拥抱在一起，两个在尸群中杀得浑身是血的男人，此刻哽咽的不像话。
“别……”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洛莉缓缓睁开眼，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她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男人，嘴唇翕动。
“不要谢天……也不要谢地……”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要谢林。”
瑞克这才转过头，视线终于牢牢地锁定在林疏月身上。
她还跪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林疏月正握着洛莉冰冷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度。听到这话，她想笑一笑，说句“分内之事”，可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连续的战斗、高度紧张的接生、失血……身体的透支终于达到了极限。
耳边的哭声和说话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视野被迅速侵蚀的黑暗吞没。
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一双沾满血污和灰尘，却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鼻腔里满是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温热的、黏腻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那是别人的血，也是自己的血。
意识像沉入海底的石头，被无边的黑暗和压力包裹，林疏月拼命想挣脱，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有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
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那怀抱并不柔软，硌人的装备和粗糙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脸颊，却带着一种滚烫的、让人心安的温度。
是瑞克。
林疏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彻底坠入黑暗。
瑞克打横抱起林疏月，才惊觉她竟如此之轻，像一捧随时会碎裂的枯叶。
怀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只有脖子上那块卡尔贴的创可贴，显得突兀又刺眼。
他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最坏的不过是冲进来面对洛莉和卡尔冰冷的尸体。
可他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一个新生的、啼哭的奇迹，和一个为了这个奇迹，几乎耗尽自己生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