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果然这个老莫尔嘴还是这么臭。
直到莫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她才缓缓开口,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说完,她不再理会莫尔脸上那副错愕又恼怒的表情,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达里尔,进来。”
达里尔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桶清水。
“按住他。”林疏月言简意赅。
“!干什么??”莫尔立刻就要跳起来。
达里尔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用膝盖顶住床沿,两只手像铁箍一样死死按住了莫尔的肩膀。
莫尔奋力挣扎,嘴里咒骂着各种污言秽语,但在达里尔惊人的力量下,他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被套上了缰绳,动弹不得。
“老弟!你他妈帮着一个外人……”
“闭嘴。”达里尔打断他,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林疏月戴上一副系统奖励的医疗包里的医用手套,走上前,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莫尔手腕上那粗糙的铁钩。
铁钩下的断口已经长出了狰狞的肉芽,边缘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变得又黑又硬,看起来触目惊心。
“接下来会很疼,有麻药也无济于事。”林疏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可以骂,也可以叫,但别乱动,否则你的手就真的永远都只是一块烂肉了。”
“操……”莫尔刚骂出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手腕处炸开,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林疏月正在清理他断腕上的坏死组织和增生的肉芽。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腕却异常稳定,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需要剥离的地方,既剔除了腐肉,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健康的组织。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手下的纱布。
莫尔疼得满头大汗,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额角,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这辈子受过无数的伤,断骨头都是家常便饭,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感受着刀锋在自己的骨肉间刮过。
清理完创口,林疏月打开了那个一直被特殊冰袋包裹的背包。
那只手被保存得近乎完美,皮肤的颜色和纹理都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仿佛只是刚刚从身体上离开。
林疏月将断手与莫尔手腕的创面对齐,“断肢接续”神技发动,这一刻,她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无数关于神经、血管、肌腱的三维解剖图在她眼前瞬间展开、重合、放大。
她拿起一根极细的持针钳,夹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吻合血管和神经。
她的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莫尔疼的已经感觉不到针刺的痛了,只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被牵引的麻痒感。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疏月的手指在那小小的切面上飞舞,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他能看到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在她手中被精准地穿过一根根细小的血管,然后打上一个又一个完美的结。
肖恩他们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根本不是手术,这是他妈的魔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舍里只剩下莫尔粗重的喘息声和达里尔沉稳的呼吸声。
汗水顺着莫尔的鬓角滑落,滴在床单上。他已经停止了咒骂,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正在被重新“焊接”回自己身体的手。
一种荒谬绝伦的、几乎是狂热的期待,正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当林疏月收回手时,她脸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只断手,已经完好无损地重新连接在了莫尔的手腕上,除了肤色比另一只手苍白一些,几乎看不出任何曾经断裂过的痕迹。
“好了。”林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莫尔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完整的手,有手掌,有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