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
“小鬼,你是在说梦话吗?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伸出那只被林疏月接好的右手,在士兵眼前晃了晃。
“总督不搞政治,不划地盘,他只吞噬。所有他控制不了的力量,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东西,都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莫尔猛地凑近,几乎脸贴脸地对着那个被他气势压得连连后退的士兵,咆哮道:
“你以为你开着坦克过去,他会跟你坐下来喝杯茶?他只会想,这辆坦克真不错,很快就是我的了!你们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也真不错,很快就会变成给我角斗场取乐的玩具,或者……变成他办公室里泡在罐子里的人头收藏品!”
他猛地一指外面。
“我们这群人,还有那辆坦克,在总督眼里,不是邻居,不是盟友,是一块掉进他碗里的肥肉!”
莫尔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瑞克脸上,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结论。
“他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力量存在于他的身边!”
“除了消灭,还是消灭!”
莫尔的咆哮在休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空气死一般寂静。
那个提议谈判的年轻下士,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莫尔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野蛮戾气,震慑得灵魂都在发颤。
阿吉和他手下的人,眼神里对这个满嘴粗话的红脖子流露出了一丝认同。
他们养老院的惨剧,就是对那个下士天真想法最血腥的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麦克斯中士身上。
这支军队的态度,至关重要。
麦克斯的视线从自己那个被吓住的下属身上移开,落在了莫尔那只新生的、皮肤纹理还略显怪异的右手上。
然后,他看向瑞克,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决所取代。
“你的人说得对。”
麦克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沉稳而坚定。
“旧世界的规则已经死了,军事法典在这种疯子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他对着自己的下属,语气不容置疑:“下士,收起你那套政治课本。从现在开始,我们唯一的行为准则,就是活下去。”
“是,长官!”年轻的下士猛然立正,脸上写满了羞愧和醒悟。
联盟,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熔铸成型。
不再是简单的幸存者抱团,而是被共同的、不可调和的敌人,逼到了一起。
“好。”瑞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桌面的地图上。
“莫尔,达里尔。”
“你们两个,去一趟伍德伯里。”
瑞克的计划简单而直接:“我们不需要你们硬闯,不需要你们交火。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侦察。”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伍德伯里的位置周围画着圈。
“我要知道他们的巡逻队有多少人,几条路线,多久换一次防。我要知道他们防御的薄弱点在哪里,哨塔的视野盲区,围墙的高度和材质。”
“最重要的是,”瑞克的目光变得锐利,“找到那个总督住的地方。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死了。”
“小菜一碟。”莫尔眼中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达里尔则沉默地拔出自己的十字弩,开始检查弩箭,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天黑以后。”瑞克回答,“夜色是你们最好的掩护。”
肖恩靠在墙边,环抱双臂,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看着瑞克从容地指挥着军人、恶棍和普通幸存者,
他不得不承认,瑞克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而他自己,更像一柄锋利的战斧,适合冲锋陷阵,而不是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