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成功了。
林疏月喘着粗气,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麻。
“用力过猛,”米琼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她的动作,“浪费体力。”
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下一个。”
没有赞扬,没有鼓励,只有最精炼的纠错。
这正是林疏月所需要的。
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一堂移动的、以生命为赌注的格斗课。
第二只行尸,林疏月依旧紧张,但出刀的角度好了很多。
“手腕,用手腕的力量,不是用胳膊去抡。”
第三只行尸,她尝试着米琼恩说的方法,刀锋险些脱手。
“角度不对,差了三公分。”
第四只……
第五只……
从一开始的险象环生,到逐渐能抓住节奏。
林疏月整个人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闪避,都在米琼恩的冷言冷语中被剔除杂质,锻造得更加坚实。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呼吸急促,握刀的虎口早已磨破,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米琼恩从不称赞,只是用最简练的词汇指出她的错误。
“手腕。”
“角度。”
“跟上它的节奏。”
“别闭眼。”
塔拉和莉莉从最初的担忧,慢慢变成了震惊。
她们看着这个前一天还在用温柔言语安抚她们的医生,此刻却像一个初生的战士,一次又一次地冲向死亡的化身。
她每一次笨拙的挥砍,每一次狼狈的闪躲,都让她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当林疏月终于能用相对标准的动作,一刀斩落一只行尸的头颅,并且没有浪费太多力气时,她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
米琼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林疏月知道,自己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考核。
离监狱越来越近了。
公路上的车辆残骸也多了起来,这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曾经的人口密集区。
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又遇到了几只行尸。
它们被一辆侧翻的卡车吸引,正在徒劳地抓挠着车厢。
林疏月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她握紧刀,正准备上前。
“等等。”米琼恩突然开口。
林疏月停下脚步,顺着米琼恩的目光看去。
那几只行尸里,有一只显得有些不同。
他穿着战术背心,虽然破烂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伍德伯里的制式装备。
他的脸上,有一道标志性的伤疤。
林疏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马丁内斯。
“他没能逃出去。”米琼恩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看着林疏月,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林疏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一个行尸。
这是伍德伯里最后的残影,是总督罪恶统治的延伸。
亲手终结他,才算是为那段过去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林疏月点了点头,握着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