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欢呼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缓缓移动到林疏月身后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空气中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警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对于监狱这个饱经风霜的团体而言,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一匹特洛伊木马。
“新家人?”肖恩的冷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那因狂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疏月,仿佛要将她看穿,
“林,你他妈是不是在外面把脑子给行尸啃了?你忘了伍德伯里是怎么回事了?忘了安德莉亚和米琼恩是怎么被那个杂种骗进去的吗?”
塔拉几乎是本能地将妹妹和外甥女护在身后,她的手再次按住了腰间的枪套,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双眼睛毫不畏惧地回敬着肖恩的审视。
这个男人身上的暴戾气息,让她想起了那些在街头遇到的最难缠的混蛋。
“肖恩,她们不一样。”林疏月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这是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
解释是没有用的,肖恩的逻辑里,只有威胁和消除威胁。
“哦?哪里不一样?”肖恩往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
“是她们头上写着‘好人’两个字,还是你用你那神奇的医术给她们做了个全身扫描,确认她们心里没鬼?”
他的话刻薄至极,却也道出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疑虑。
戴尔老爷子皱起了眉,T仔收起了笑容,格伦和玛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他们信任林疏月,但肖恩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她们的父亲刚刚去世,”林疏月避开了肖恩的逼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悯,
“我们去的时候,老人正躺在床上,靠着最后一点氧气维持生命。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陪着她们,走完了最后一程。”
她没有提是自己亲手终结了大卫的尸变,那样的真相太过残酷,只会加深眼前的对立。
莉莉听到这里,眼圈瞬间红了,她紧紧抱着女儿梅根,身体微微颤抖。
塔拉的眼神也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被警惕所取代。
“所以呢?”肖恩不为所动,“一个悲情故事就能换来一张进入这里的门票?林,我们这里不是他妈的慈善收容所!我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血和命换来的!你凭什么让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坐享其成?!”
“凭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米琼恩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上前,与林疏月并肩而立。
她没有看肖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颗头颅上。
“凭她,还有我,把这个杂种的脑袋带了回来。”米琼恩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们两个女人,干掉了你们一个战斗小队都没能干掉的敌人。这个功劳,够不够换三个人的居住权?”
大厅里鸦雀无声。
米琼恩的话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功劳。
是的,这是无可辩驳的功劳。
终结总督,意味着解除了悬在监狱头顶最致命的威胁。
这份功绩,足以让她们提出任何不过分的要求。
肖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