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疏月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我知道你们都会去找我。所以我才敢那么做。”
这话让达里尔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走了多远,这个家里的人……我的家人,都会想办法把我找回来。”林疏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你,达里尔。你永远是那个负责把走丢的家人带回家的人。”
这番直白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达里尔浑身不自在。
他移开了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你……”
“但是,”林疏月打断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负责找人回家的人,也需要被关心。你出去找我们,有没有受伤?”
她说着,就想去检查他的胳膊和身体,完全是医生的本能反应。
达里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我没事。”他硬邦邦地说道,脸上写满了“离我远点”的抗拒。
“真的?”林疏月不信。
“真的。”
两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林疏月看着他这副浑身是刺、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知道,再逼问下去,这只孤狼恐怕就要直接逃跑了。
“好吧。”她收回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相信你。但是达里尔,答应我,以后保护好自己。你对这个家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达里尔沉默了。
他背对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林疏月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似乎松动了一些。
“早点休息吧,医生。”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迈着他那独特的、带着点野性的步伐,转身就朝着二楼的过道走去。
林疏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这里,越来越像个家了。
她转身,推开了自己监室的门。
总督的阴影散去后,监狱迎来了一段堪称黄金时代的平静。
空气中不再只有腐烂的恶臭和火药的硝烟,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饭菜的香气,以及……某种鲜活的、属于人类社会的嘈杂。
这种嘈杂,是生命力的证明。
瑞克和达里尔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们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工蜂,一次又一次地外出,带回的不再仅仅是物资,还有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幸存者。
监狱的人口以一种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每一张新面孔的到来,都会在肖恩的眉心刻下一道更深的沟壑。
“不行,瑞克,绝对不行!”在一个傍晚,当瑞克和达里尔又带回一个拖家带口的小团体时,肖恩终于在院子里拦住了他,声音里压着一簇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们的食物、水、药品,都是有限的!这里是避难所,不是他妈的慈善收容站!”
瑞克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肖恩,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看到过太多。太多的人……他们只是因为不够幸运,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呢?我们要为了他们的幸运,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肖恩上前一步,几乎贴着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