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个让她感觉不安的地方。
鲍勃走进了酒水区。
一排排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瓶子。
红酒、威士忌、伏特加、啤酒……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玻璃瓶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像一颗颗致命的宝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发酵的味道。
他的喉咙开始发干,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想起了在军队里,那些靠着酒精麻痹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因此被开除军籍,又是怎么在末日里像个流浪汉一样,为了半瓶酒和人打得头破血流。
他是个酒鬼。
他知道。
他努力地想把目光移开,但那些瓶子就像有磁力一样,牢牢地吸住了他的视线。
“就一瓶,”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就拿一瓶,为了庆祝。我们找到了那么多物资,值得庆祝一下。瑞克他们也需要放松一下,不是吗?”
“不行!”另一个声音在怒吼,“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林医生的吗?你忘了你差点死在路边吗?你不能再碰那东西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猛地睁开眼,抬头向上看。头顶是超市的顶楼楼板,水泥天花板上有一片明显的水渍,颜色比周围深很多,正在缓慢地扩大,水珠就是从水渍的中心渗出来的。
他没太在意,也许只是楼上的水管破了。
末日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货架上,一瓶包装精美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荡漾,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伸出了颤抖的手。
手指即将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萨沙那双冰冷而失望的眼睛,闪过了达里尔将他从行尸口中救下时严肃的脸,闪过了格伦和瑞克信任的眼神。
不。
不能这样。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他是一个有价值的同伴,一个医生。
那股因为渴望而产生的躁动,瞬间转化成了一股巨大的愤怒和自我厌恶。
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他再次伸出手,抓住了那瓶威士忌。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犹豫。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是要砸碎自己过去所有的不堪一样,将那瓶酒重重地、狠狠地放回了铁质的货架上。他想用这个动作,来宣告自己的决心。
他只想听到一声清脆的、代表着决裂的声响。
但他听到的,却是一声让他永生难忘的巨响。
“轰隆——!”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整个货架因为他那用尽全力的一放而剧烈摇晃,货架上的几十瓶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互相撞击,最终引发了整个结构不堪重负的连锁反应。
巨大的铁质货架,连同上面所有的玻璃瓶,轰然倒塌。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沉重的货架和无数玻璃碎片彻底掩埋。剧痛从他的腿上传来,随后,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