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默默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将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谁也不理。
只有肖恩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也沉默着。
“我搞砸了,肖恩。”
许久,瑞克的声音才从墙角传来,充满绝望,“我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不,你没有。”肖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幸存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样才能够活下去。”
实验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被俘的索尔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是莫尔的“杰作”。
“我说,眼镜仔,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莫尔掰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一脸的不耐烦,“不然,我不保证你这身骨头还能剩下几根是完整的。”
索尔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依旧顽固。
“我已经说了,那药剂能让人对病毒产生极强的抵抗力。其他的,等你们的头儿回来再说。”
“嘿,你还跟老子谈条件?”莫尔火了,一脚踹在椅子上,要不是林疏月拦着,他可能真的会把索尔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行了,莫尔,”林疏月无奈地看着他,“打死他,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怕什么!”莫尔对林疏月挤了挤眼,一脸的无所谓,“要我说,干脆一枪崩了算了。有你这个神医在,老子的手都能接上,还怕搞不定一个破疫苗的配方?”
林疏月苦笑了一下。
看来莫尔真的把她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人了。
神医?
能把他的手接上,完全是系统的功劳,可是现在她都快忘了系统的存在了。
那冰冷的机械音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的脑海里响起,仿佛随着那场瘟疫的结束,也一同陷入了沉睡。
没有了系统,她只是一个懂些医理的普通人而已。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肖恩走了进来。
他刚从瑞克那边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低气压。
他扫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索尔,眉毛扬了扬,看向林疏月:“他说了吗?”
林疏月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半,关键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原本低着头的索尔,在看到肖恩的瞬间,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光芒。
他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奥丁……他还活着吗?”
肖恩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审讯犯人一样盯着他,充满了压迫感。
“你是说你们那个刀疤脸老大?”肖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地狱里,跟他那些手下团聚了。”
索尔的表情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怪异,笑着笑着,眼泪就从肿胀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死了……他死了……哈哈哈……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惹的……”他一边笑一边哭,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他死了……他竟然真的死了……”
他像一头悲伤的野兽,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莫尔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愣一愣的,骂骂咧咧地说道:“疯了?死了老大,不应该想着报仇吗?哭个什么劲儿,像个娘们儿似的。”
林疏月看着状若疯癫的索尔,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凭借多年在网络小说里摸爬滚打的经验,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索尔对奥丁的死,表现出的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恐惧或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绝望。
她凑到肖恩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怀疑,他和奥丁,可能是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