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尔靠在摩托车旁,慢慢地擦拭着他的弩。
他们都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这是卡罗尔的战争,也是她的十字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监狱大门,走向不远处那片稀疏的树林。
那里曾经是一片野餐区,如今只剩下几张腐朽的木桌和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春天来了,杂草中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黄色野花。
“你看,多漂亮。”卡罗尔指着那些小黄花。
丽兹开心地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着。
阳光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天使。
她哼着歌,把采下的花编成一个小小的花环。
卡罗尔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
她的脑海里,索菲亚的脸和丽兹的脸交替出现。
洗衣房里米卡的惨叫,朱迪丝受惊的哭声,还有丽兹谈论“变身”时那双狂热的眼睛,像幻灯片一样不停地闪回。
她从腰后,缓缓地拔出了一把手枪。
是她从军火库拿的,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的手微微一颤。
“丽兹。”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女孩回过头,举起手里的花环,脸上是纯粹的喜悦,“卡罗尔,你看,好看吗?”
“好看。”卡罗尔说,“转过去,看着那些花,丽兹。”
女孩困惑地眨了眨眼,但还是听话地转了回去,继续摆弄她的花环。
“就看着那些花。”卡罗尔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只要想着它们,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举起了枪,对准了女孩的后脑勺。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黄色的野花在风中摇曳。
远处,几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却没有注意到这片宁静的角落。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卡罗尔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艾德,那个带给她无尽痛苦的男人。
她想起了女儿索菲亚,想起了监狱里的每一个人,瑞克,达里尔,格伦,赫谢尔,林,还有躺在病床上的米卡和襁褓中的朱迪丝。
这是一个选择。
是用一个孩子的生命,去赌整个团队的未来。
还是用整个团队的生命,去守护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孩子。
末日,从来不给人留下温情脉脉的选项。
“看着那些花,丽兹……”
她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女孩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向前倒了下去。
她手里的小花环散落一地,沾上了泥土和鲜血。
卡罗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风吹过,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芬芳。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逃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在明媚的阳光下,独自承受着地狱的审判。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蹲下身,用颤抖的手,将女孩散落的花环重新捡起,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向着监狱走去。
她的身后,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春天,和一个再也无法醒来的童话。